何大清把最后那点茶水一仰头喝了，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把今儿这番话彻底落了地。
傻柱抬手抹了把脸，先前那点酒意早没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戏真要开锣了。
不是院里那点鸡毛蒜皮，不是谁家多占半间房，不是谁在背后嚼两句舌头。这回盯上的，是厂里真正能压人的位置。副厂长那把椅子还没空出来，底下的人心已经先浮了。
棒梗坐在边上，越听越觉得胸口发闷。
他跟着张成飞这一路，见过人抢活，见过人争功，也见过人背后捅刀子。可那些再怎么算，也还是局部。现在不一样了，这回要动的，是厂里的权、话语权、分配权、后勤那摊子生意上的口子。
谁沾上，谁就能往上翻一大截。
谁踩空，谁就得摔得更狠。
阎解放也收起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样子，皱着眉问了一句。
“成飞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盯着，还是先布一手？”
张成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边轻轻点了两下。
“不抢。”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下。
傻柱最先忍不住：“不抢？这都有人把脚往桌底下伸了，咱还不抢？回头让那帮王八蛋先把口子占了，可就真被动了。”
张成飞抬眼看他，神色很淡。
“谁说不抢，就是让了？”
傻柱一噎。
热芭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插话，这会儿却接得很顺。
“他的意思，是不先出头。”
张成飞点了点头。
“现在最急的人，不是咱们。越急，越容易把自己底牌翻出来。谁在跑关系，谁在试探杨厂长，谁又在后勤那边打招呼，查一查，全能看见。”
何大清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跟着把话往深处捋。
“位子一空，盯着的人不会只有厂里那几个老人。外头也得伸手。街道、区里、合作单位，哪边都有可能借这机会往里塞人。谁想抢，谁就得先动。动了，就会留痕。”
棒梗听得心里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