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届联赛足足汇聚了两万余名修士,最终却只取前两千名晋级,想要提升排名,无非两条路——要么豁出性命猎杀高阶妖兽,要么干脆利落斩杀其他参赛者,掠夺对方的战利品。
无人会在开局便开始与其他参赛者厮杀,皆是默契地等到赛程后半段,待众人消耗体力与灵力,心神疲惫之际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既能减少竞争对手,又能轻松抢夺收获,这样排名提升快。
可眼下,有浓稠的雾气遮蔽,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视觉彻底失效,而且这雾气相当诡异,连灵识都穿不透。
这散修来不及细想,浑身汗毛倒竖,神经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只能循着浓雾中骤起的破风之声,凭着兵刃破空的锐响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辨别方位。
仓促间,他拔剑出鞘,青钢剑锋与袭来的寒刃狠狠相撞,“铮——”一声清越的金属相击之响,在浓稠如墨的雾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一场猝不及防的混战,就此轰然打响。
参与宴会的修士,有几位跟他面对相同的境遇,厮杀声里,兵刃交击的脆响、灵力爆破的轰鸣、修士的痛呼和怒吼搅成一团。
可没过多久,便有人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这声音太嘈杂了,嘈杂得离谱——金戈交击的铿锵声里,竟夹杂着妖兽的悲嘶、战鼓的擂动,还有濒死者的哀嚎,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竟似千军万马在古战场厮杀鏖战。可谁都清楚,这场宴会统共不过数百名修士,如何能闹出这般撼天动地的声势?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心头寒意渐生之际,弥漫四野的雾气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开,渐渐散开些许。
雾气后的景象,让他们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竟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古战场中,漫天黄沙被呼啸的狂风卷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得人睁不开眼。远处,猎猎作响的旌旗早已残破败落,被风撕扯出无数道裂口,在狂风中抖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亡魂在呜咽。
众人环顾四周,入目尽是陌生的身影,只有寥寥几个宴席上见过的熟面孔,正与自己一样,满脸错愕地立在风沙里。
那其余人呢?被“城主”驱逐出地下城了吗?
其实不然,入宴的参赛者大部分各自面临着不同的场景,只是那些谨慎,没有食用、饮用席面上任何东西的修士,则是在浓雾完全笼罩城主府的那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战场之上,战斗的双方早已杀红了眼,其中一方,有人着白骨炼制的狰狞法器,有人挥舞着黑沉沉的魂幡,魂幡招展间,浓郁的黑气翻涌如潮,有人操控着尸傀踏着沉重的步伐冲锋陷阵,青面獠牙的鬼魂穿梭在乱军之中,吸取生魂!
这装束,这阵仗,分明是五千年前那场震惊三界的正邪大战的复刻!
这究竟是幻觉还是幻象?!
这散修还未从错愕中回过神,便听前方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呐喊,黑压压的人影裹挟着凛冽的肃杀之气,如同潮水般迎面冲杀而来。
刹那间,满天都是各色术法炸开的光焰,赤红的火球、幽蓝的冰锥、青碧的木刺藤蔓交织翻飞,四溅的火花在尚未散尽的浓雾里明灭不定,映得一张张脸狰狞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