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那声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尔的脸皮,可比吾的城墙还要厚上三寸!”
温柒也不恼,当即关闭龟壳上的隐身阵法,率先迈步走出龟壳。
临出去前,她朝范青藤递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指尖青芒一闪,编织出数个翠色藤环,一一套在众人手腕上,藤环上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方便她们在雾中彼此感知、找到对方。
雾气浓稠,温柒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能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气坦然:“多谢前辈夸赞。”脸皮这东西,该厚时厚,该薄时薄,全看需要罢了。
“尔等可考虑好了?”那声音不再绕弯子,直奔主题。
“考虑好了,前辈。”几人同时应声,“晚辈们参加。”
“伸出手来。”
众人依言将手伸到身前。下一秒,掌心便凭空出现了一只冰凉的玉杯,杯中盛着不知名的紫色液体。
“饮尽此杯。”
众人没有犹豫,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随着最后一滴液体滑入喉咙,那道声音彻底消失不见。眼前的浓雾陡然翻涌,周遭的景象天旋地转,不过瞬息之间,众人眼前场景变幻,彼此所面对的情形各不相同。
“她”立于虚空之上,冷眼看着那几道身影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若是换作“她”自己的东西要择取传承,这几人恐怕连考核的门槛都摸不到,早就被她随手剔出了名单。
躲在那龟壳里藏头露尾,旁人或许会赞一句稳重谨慎,可在“她”看来,那不过是胆怯,是不敢直面挑战的懦弱!
尤其是那个最先走出龟壳的,油滑市侩得令人侧目,被讥讽脸皮厚过城墙,竟还能面不改色地坦然受之,甚至反将一句“多谢夸赞”。这般厚脸皮的做派,实在让“她”生不出半分好感,只觉不耐、厌烦。
可这蛟珠是老友的东西,老友当年反复叮嘱,人性复杂,莫要以第一印象,先入为主评判一个人。
“她”指尖微动,望着下方被浓雾笼罩的区域,眸色里的冷硬,终究是悄无声息地软了几分。罢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按照老友托付的做得了,让这几人参与考核……
温柒立在碧雾之中,耳畔先是飘来几声模糊的絮语,像被棉花裹着,辨不真切。
须臾之间,那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喧闹吵嚷着撞进耳膜——有摊贩扯开嗓子的叫卖声,有妇人讨价还价的争执声,还有孩童追逐嬉闹的清脆笑闹声,声声入耳,鲜活得不像话。
不过几息的工夫,缭绕周身的碧雾便如潮水般急急退去,露出了身后的天地。
她抬眼望去,竟不知何时置身于一座陌生的城池之中。
这城池规模不算宏大,却处处透着一股别样的烟火气,街道两旁的摊贩摆着琳琅满目的货物,高声吆喝着招揽客人;来往的百姓摩肩接踵,脸上带着寻常的笑意,乍一看与凡间城镇并无二致。
可温柒的目光却骤然一凝,那些看似寻常的百姓指尖,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光——卖菜的老翁抬手一拂,散落在地的菜蔬便如长了脚般,自动跳回竹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