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三天清晨,上都城的城门开了。
单于拓骑着马,从城门里走出来。身后没有大军,没有侍卫,只有他一个人,一匹马,一把刀。
萧晏也下了山坡,骑着马,缓缓走向他。
两个人,两匹马,在城外空旷的戈壁滩上相遇。
风吹过来,卷起黄沙,打得人脸生疼。
单于拓勒住马,看着萧晏。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萧晏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外罩白色战袍,战袍上绣着大夏的金龙。
他的面容清俊,眉眼温润,但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像两把出鞘的剑,锋利得能割破人的皮肤。
单于拓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你就是萧晏?”
“你就是单于拓?”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风吹着黄沙,在他们之间打着旋。
“她在哪里?”萧晏先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握缰绳的手指微微泛白。
单于拓没有回答。
他看着萧晏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是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因为他也有。
“她死了。”单于拓说,“死在我怀里。临死前,她叫的是我的名字。”
他在撒谎。
云初死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她死的时候,身边只有冰冷的刀和陌生的刺客。她没有叫任何人的名字,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叫了。
但单于拓就是要这样说。
他要让萧晏知道——她是他的人。她活着的时候是他的妾,死了是他的皇后。她跟他萧晏没有关系。从来没有。
萧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马上,看着单于拓,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剑。
剑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像一道闪电。
单于拓也拔出了刀。
两个人同时策马。
马匹交错的那一瞬间,刀剑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炸开,像一声惊雷。
单于拓的刀法狠厉而精准,每一刀都奔着萧晏的要害去——喉咙、心脏、腹部。
他的战斗经验比萧晏丰富得多,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比萧晏多十倍不止。
但萧晏的身体比单于拓好太多了。
云初用将近一年的时间,把他从病入膏肓的死囚变成了一个气血旺盛、经络通畅的健康人。
他的反应速度、力量、耐力,都远在单于拓之上。
三十个回合之后,单于拓开始喘了。
五十个回合之后,他的动作慢了。
八十个回合之后,他的刀被萧晏的剑震飞了。
剑尖抵在单于拓的喉咙上,刺破了一层皮,血珠渗出来,顺着剑锋往下淌。
单于拓站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侧,看着萧晏。
他没有求饶,没有害怕,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沙磨砺了太久的胡杨树,即使被砍倒了,也还是一棵树。
“她在哪里?”萧晏又问了一遍。
单于拓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皇陵。”
萧晏的剑尖往前送了半寸。
单于拓感觉到喉咙上的刺痛,但他没有退后。
“你杀了我,也带不走她。”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是我的皇后,葬在我的皇陵里。你就算把她的棺椁挖出来,她也是我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