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傍晚。北京。文化部。
李建国拿着三十七页传真件。看了一个小时。
看完了。拿起电话。内线。
“李书记。我是建国。有急件。需要当面汇报。”
二十分钟后。李波书记的办公室。
李建国把材料摊在桌上。从头到尾。讲了四十分钟。
李波书记翻完最后一页。拿起笔。在材料首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严查文化产业改革中的地方黑恶势力及偷漏税行为。即办。”
签字。盖章。
李建国拿着批示出来了。当晚。电话打到了国家税务总局。公安部。
两个小时后。专案组成立。
税务稽查。公安经侦。联合行动。
当晚。一架军用运输机从南苑机场起飞。目的地。北方省会。
机上坐着十四个人。没有行李。只有公文包和执法证件。
——十二月十四号。凌晨一点。沈阳。太原街。
王胖子的私人会所。二楼。
他在喝茶。
电话响了。手机。号码熟悉。供电局的老赵。
“胖哥。出事了。”
“什么事。”
“今天下午。省厅刑侦处的人去了棉纺厂工地。把你的人全带走了。”
王胖子茶杯没放稳。水洒了。
“省厅的?不是本地的?”
“不是。省城来的。异地用警。咱们这边一个招呼都没打。”
王胖子挂了电话。站起来了。在屋里转了两圈。
又拨了一个号。区里的关系。
没人接。
再拨。分局的人。
关机。
第三个。市局的。
通了。对面说了一句话。
“胖哥。这回的事。我插不上手。级别太高了。你自己想办法。”
挂了。
王胖子站在窗前。手攥着手机。指头发白。
他冲楼下喊了一声。
“老孙。”
孙经理跑上来了。
“把地下室的东西。全处理掉。账本。存根。箱子。一个不留。今晚干完。”
孙经理愣了一下。“胖哥。一百多箱呢。往哪弄。”
“烧了。埋了。扔河里。我不管。天亮之前。地下室必须是空的。”
孙经理下去了。
王胖子转身。打开保险柜。里面。现金。三捆。港币。两本护照。一本中国的。一本。缅甸的。
他把护照和现金塞进一个黑色旅行包。
穿上大衣。下楼。
车库。一辆黑色丰田皇冠。钥匙插上。打火。
车库门升起来。
车头刚探出来。
一辆垃圾清运车。横着。堵在车库出口正中间。
绿色的。铁皮的。车身上印着“西区环卫三号站”。
王胖子按喇叭。长按。
清运车没动。
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一个人跳下来。穿着橙色环卫背心。脸上脏兮兮的。
刘浩给过他两百块。让他进垃圾站翻票根的那个临时工。
临时工站在清运车旁边。看着王胖子的车。
没说话。没动。就站着。
王胖子摇下车窗。“让开。”
临时工没动。
远处。闪了两下蓝光。
警笛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