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两分钟。
放下了。
“文字功底没问题，结构也立得住。但画面的事，你们管不了。”
“没人让他们管。”张红旗说，“画面是你的，构图是你的，色彩是你的，摄影机怎么摆，光怎么打，全是你说了算。我不插手，刘浩和先农不插手。”
张红旗又拿出一张纸。
“李健群，美术和服装总监，她已经接了这个活儿。色彩实验的预算，不设上限。你要试多少种红，试；你要试多少种蓝，试。钱不是问题。”
门又开了。
李健群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打开。
四块丝绸，叠得整整齐齐：红、黑、蓝、绿。
“战国出土文物的染色工艺，我找了三个老师傅，用矿物颜料复刻的，不是化学染料，是植物和矿石。”
她把红色那块抽出来，展开，对着窗户。
光透过去了。红色的丝绸在阳光下不是死红，是活的，有层次：薄的地方像血，厚的地方像火烧过的铁。
张谋子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薄，轻，透光率高。
“巨幕上拍出来，不会吃色。”他说了一句。
李健群点头：“我试过了，用35毫米胶片打了测试样片，银幕上不闷，不暗，颜色是跳出来的。”
张谋子退回桌前，坐下了，手指敲着桌面。
“动作怎么办？”
“什么意思？”
“剧本里写了水上掠影，两个人踩着湖面打；还有箭阵，万箭齐发，箭在空中转向。这些东西，国内没人做得了。武术指导能吊威亚，但吊不出这种效果。”
张红旗从抽屉里抽出两份文件。
第一份，程龙和李莲杰的档期意向书：两个人，都空出了下半年四个月的档期，签了字的。
第二份，资产收购清单：新天地电影公司三周前收购了香港一家威亚特效工作室，八个技术员，全套设备，连专利带人，打包买下来的。
“威亚的事，香港那边的人解决。程龙和李莲杰，你挑一个当主演，或者两个都用。动作设计，工作室的人配合你，你要什么效果，他们去实现。”
张谋子把两份文件看完了。
放下。
“合同呢？”
张红旗把导演聘用合同推过去。张谋子拿起笔，签了。
笔放下。
“三天之内，我要一千万。前期勘景和色彩测试的启动资金。去哪拍，我得先看地方：甘肃，新疆，内蒙，都要跑一遍。李健群的布料，每种颜色至少要在三个以上的实景环境里做光影测试。这些钱，一分不能省。”
张红旗看了他一眼。
一千万。
际华集团的现金流——三家院线刚倒戈，好莱坞掐着片源，暑期档票房还没着落。
他拿起电话，拨了财务。
“单楹秋，调一千万，走专项账户，打到《刺秦》项目组，三天之内到账。”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张总，账上能动的现金还剩两千三。这一千万出去，下个月十五家院线的设备维护款就没着落了。”
“先调。设备维护款的事，我另想办法。”
电话挂了。
张谋子站起来，拿上合同，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没回头。
“红旗哥，那个西北农村的片子，碎纸机里那个。”
“怎么了？”
“等这个拍完了，我还要拍回来。”
说完，走了。
张红旗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刺秦》的十万字初稿。刘浩和王先农还没走。
刘浩凑过来，压低声音。
“红旗哥，一千万，三天到，账上撑得住吗？”
张红旗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翻开桌上另一份文件——麦佳佳从香港发回来的，索尼和百视达联手收购编解码专利的详细报告。
看了两行。
合上了。
拿起电话，拨了长途，区号，香港。
响了三声。
“喂。”
麦佳佳的声音。
“佳佳，索尼那个专利的事，绕得过去吗？”
电话那头沉了三秒。
“绕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