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长达万丈的黑色弧光,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重重地斩在封天大阵的核心节点上。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清脆的碎裂声在天际响起。
在整个北方仙域生灵震撼的注视下,那号称能困死神魔的封天大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金色的光碎片如大雪般落下,却在半空中被黑色的死气所同化。
阳光,在那一刻重新洒在葬神荒原之上。
但那阳光不再温暖,而是带着一种肃杀的冷冽。
冰澜站在废墟之上,长剑斜指。
“传我令,逆天城全军……出征北方仙域!”
“这一战,我们要让赤帝的旗帜,在北方彻底消失!”
封天大阵碎裂的光屑,在北方仙域的苍穹之上整整飘落了三日。
这三日里,原本死寂的葬神荒原,第一次被来自外界的微风所吹拂。虽然那风中依然带着荒原特有的腐朽味,但对于被困在金光牢笼中的生灵来说,这却是自由的信号。
然而,对于北方仙域的统治者——赤帝来说,这每一片落下的光屑,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赤帝宫,通体由赤火仙金铸造的宏伟殿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镇山侯陨落,封天大阵被一剑撕裂……玄冥那个老匹夫,不是说这阵法连大罗金仙都困得死吗?!”
赤帝猛地拍碎了身前的白玉案几,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狰狞如恶鬼。他的右臂虽然已经通过秘法重塑,但每当想起斩仙崖上那股诡异的黑色意志,那条新生的手臂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陛下息怒。”
下方,一名身披暗红色长袍的谋士躬身道,“冰澜此子,已非寻常仙人可度。他融合了荒古之心,已成荒原之主。现在的他,不是在逃亡,而是在‘狩猎’。”
“狩猎?他想狩猎谁?朕吗?!”赤帝怒极反笑。
“报——!”
一名传令官惊恐地冲进大殿,由于过度恐惧,他甚至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陛下!逆天城全军出动!三小时前,他们已经跨过了‘葬神界河’,先锋部队由‘清玄谷主’率领,已连拔我北方边境三座重镇!”
“什么?!”赤帝霍然站起,“三座重镇?那里的守将都是干什么吃的?!”
“回陛下……那些守将,大多在看到冰澜那杆‘逆天旗’的一瞬间,就……就弃城投降了。甚至,有不少散修和小门派,直接加入了逆天城的队伍……”
赤帝无力地坐回王座,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慌”的神色。
他终于意识到,冰澜带出来的不仅仅是五千精锐,还有一种足以摧毁他统治根基的“势”。
……
此时,距离赤帝宫三千里的“青石城”。
这座曾经作为北方仙域重要贸易枢纽的城池,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城墙上,原本绣着赤火祥云的旗帜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漆黑如墨、中央绣着一只暗金色竖瞳的巨大旗帜。
逆天旗。
冰澜站在城主府的露台上,看着下方正在有序安抚民众的逆天城战士,琥珀色的瞳孔中透着一种看穿世俗的冷静。
“主上,青石城已完全掌控。”
清玄谷主走上台阶,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屠城,也没有掠夺。凡是愿意归顺的散修,每人发一颗‘血精石’;凡是愿意加入逆天军的,其家属皆可移居逆天城,受幽冥建木庇护。”
“效果如何?”冰澜淡淡地问道。
“出奇地好。”清玄谷主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这些散修被赤帝和天庭压榨了万年,他们缺的不是灵气,而是尊严。主上您给他们的,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变强’的机会。”
“这叫阳谋。”
冰澜转过身,看着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赤帝宫轮廓,“赤帝用威压统治北方,天庭用律令统治仙界。但在这片被放逐的土地上,人们只信奉强者。我给他们力量,他们给我忠诚,这很公平。”
“冰澜,你真的打算直取赤帝宫?”
清瑶走到他身边,纤手轻轻抚摸着他胸前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虽然她已经习惯了冰澜的疯狂,但面对一位成名万年的仙帝,她心中依然难免担忧。
“不急。”
冰澜握住她的手,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赤帝宫是北方的心脏,直接撞击,代价太大。我要做的,是先剪断他的四肢,挖空他的血肉。”
他猛地转头,看向古族长老:“长老,关于‘极北冰原’的那位,联系上了吗?”
古族长老神色一肃:“联系上了。那位‘北冥老妖’对天庭的怨恨不比我们少。只要主上能帮他解开身上的‘困龙锁’,他愿意率领极北所有的妖修,从侧翼包抄赤帝宫。”
“好。”
冰澜猛地挥手,暗金长剑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龙吟。
“传我令!全军休整半日,目标——‘焚天炉’!”
“那里是赤帝大军的兵工厂,毁了那里,赤帝就只剩下一群没牙的病虎了。”
冰澜的目光深邃而狂野。
他知道,玄冥司长一定在天庭看着这一切。他更清楚,赤帝绝不会坐以待毙。
但他不在乎。
从他融合荒古之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规则的破坏者,而是规则的制定者。
他要在这一片废墟之上,用赤帝的血,为逆天城,也为他自己,完成最后的加冕。
“秩序崩塌之日,便是众生觉醒之时。”
冰澜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这一夜,北方仙域无数原本熄灭的灯火,在逆天旗的指引下,重新燃起了名为“反抗”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