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负责的区域有限,对方也不知道具体的楼栋,只给她们指了服务台的方位。
离开时,志愿者还在她们身后小声叮嘱,务必让她们的家人给它一个好评。
她们循着路线找到服务台。
就藏在其中一栋白楼里,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如果不问路,估计探访结束都未必能找到。
服务台前站着一名护士,双肘撑在台面上,脑袋低垂,小鸡啄米般在偷偷打盹儿。
这里的医生护士都是白衣,它们和病人唯一的区别,就是还会佩戴医师白帽。
还没走近,她们的目光就落在服务台后的墙上,那里悬挂着一幅恢弘的牧羊人画作。
画中的牧人一身白袍,侧影朦胧模糊,五官隐在黑暗里,身侧环绕着一群雪白温驯的羊羔。
整幅画的色调统一和谐,却唯独格格不入地混入了一只黑羊。和其他羊羔全都面朝着牧人俯首靠拢不同,它独自扭头望向荒野之外。
时厘看过这个典故。
神明放牧一百只羊,却有一只羊走失,神将其余九十九只羊留在荒野,去寻找那只迷途的羊。
后世的画家们总喜欢把那只迷途的羊画成黑色,以此象征格格不入,异类和罪人。
“心理评估”的扭蛋赫然对应着这抹色彩。
而天选者队伍已经收集齐了“黑色”。
只是黑色太过晦暗无形,从光芒万丈的舞台上一眼望去,总像是没有点亮,却又分明存在。
不知道是哪个队伍收集到的。
她们的走近惊动了护士,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们在护士的脸上看到了一层稀疏不匀的白色绒毛,有的地方的皮毛虬结打绺,露出底下粉白的肉,惨白无神的眼瞳里横着一条黑色的横缝,竟和身后的那幅油画诡异地重合!
其他三人都被这张怪异惨白的脸惊得大脑空白了一瞬,全靠着自身的心理素质才没有当场失态。
时厘说:“你好,我们约了上午的探访……”
护士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应了一声低头准备查询记录。下一秒,她像是从显示器的反光上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猛地从显示器后抬起头,一双冰冷诡异的眼睛死死盯着时厘几人。
然而,时厘几人已经转头聊了起来,你一句这里的花花草草长得真好,我一句安养院都是单人间,大学宿舍八人间会不会太奢侈了。
没有一个人看它,护士无法从她们的眼中看清自己的倒影,盯了她们许久才狐疑地低下头。
“时惠心女士住在这栋楼的306。”
等再从显示器后面抬起头,那张人羊结合的脸已经恢复正常,“因为你已经提前预约,入院者今天没有外出,专门在房间里等你。”
来到306号前,时厘抬起手,敲响房门。
“谁?”屋内传出一道女声。
“姑姑,是我。”时厘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和队友们一起来看望你了。”
屋内安静了片刻,那道声音说道:“进来吧。我现在不太方便,你一个人进来。”
“探视须知”第四条。
“探视时请尽量尊重入院者的个人意愿。”
时厘看向其他成员,裴望星和甘昼月心领神会,抬高音量,礼貌地向屋内问候:“姑姑好!”
“姑姑好!”这声是慢半拍的春奈。
尽到了基本的探访义务,成员们压低声音对时厘说道:“我们先去附近逛逛。”
又指着手表,示意有事联系她们。
时厘给了众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望着成员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她才转过身,望着那扇单薄的门板,推门进入。
寒冷的气息拂面而来,福尔马林的气味瞬间包裹全身,时厘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窗边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正望着外面的景致,听到开门声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厘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