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小勇什么时候回来说了吗?”刘德信转头看向三舅问道。
话音未落,三妗子已经抢先接过去了,满脸不高兴地摇摇头:“也没个准儿。上次走的时候,说快的话,三十儿肯定能到家,要是晚了,估计就得初一初二了。”
说着说着就开始絮叨起来,“你说这大过年的,还安排人往外跑,这啥领导啊……”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三舅皱了皱眉,出声打断,“小勇刚进单位没多久,就能跟车出去,这是人家器重,别不识好歹。”
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道:“以后这话别往外说,到时候影响了儿子的前途,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不都是家里人,我才说的嘛。”三妗子声音低了下去,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这还是小勇第一次没在家过年……”
三哥见气氛低了下去,开口说道:“妗子,别担心了。小勇不是说了吗,三十就能回来,现在外面太平了很多,应该晚不了。”
这话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出声安慰,总算是让三妗子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三舅,您在房管所那边干的怎么样?”刘德信岔开话题问道。
刚到四九城的时候,三舅还想着去找一个家具厂的活儿,经过刘德信提醒之后,才琢磨着换个想法。
厂子大小他不在乎,但是听说以后会有退休金,还会受到影响,那就不能不考虑了。
这次回来之后,刘德信就听王玉英提了一嘴,说是三舅去房管局的修缮科上班儿了。
妥妥的公家单位,负责辖区内直管公房的日常维修、小修保养和应急抢修。
活儿不算轻省,但胜在稳当。不管是工资待遇还是退休福利,都不是家具厂能比的。
一提起这个,三舅的眉眼都舒展开了,两手搓了搓,笑着说:
“好着呢。离家近,走着去上班。活儿不重,都是老本行,干起来顺手。正经公家单位,每个月有工资拿,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
对一个乡下木匠来说,捧上公家饭碗,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更别说活儿比在老家轻松不少,钱也没少挣——钱多事儿少离家近,说的就是这了。
“那就好。”刘德信点了点头,“小芸现在上几年级?学习怎么样?”
三妗子瞥了一眼坐那儿装鸵鸟的女儿,又开始絮叨,“上初一了,整天不看书,就知道出去疯跑。成绩才中不溜儿,能毕业就烧高香了……”
“诶呀,妈。”王芸抬起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小声抱怨道,“我就出去两次,还是同学来找我玩儿,哪儿有天天出去啊。”
看来这段时间在家,没少挨数落。
“两次还少啊?每次一出去就是一天,饭都不在家吃,心都野了。”三妗子越说越来气,扭头又瞪了三舅一眼,“都是你惯得。”
三舅一脸懵,“怎么又成了我的事儿了?你不也没拦着她吗?”
“可不就是你的事儿,要不是你给她零花钱,她饿了就得早早回来。”三妗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呃,那我不……”三舅张了张嘴,话没说完,余光瞥见女儿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叹了口气,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三妗子那儿根本停不下来,“年底这么多事儿,也不知道在家帮帮忙,你看看人家琳琳,怎么就没跟你似的……”
“废话,她才几岁……”王芸低着头,嘴里小声嘀咕着,要不是刘德信耳朵尖,都未必听得出来。
“你嘴里嘀咕什么呢?有没有听我说话?”三妗子一眼看见女儿那副样子,声音马上高了起来。
“我说,我知道了。”王芸立刻端正了态度,老老实实地回道。
“光知道?你还得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