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在旁边轻轻笑了笑,低声说:“大家都被管着呢,习惯就好。”
二嫂也跟着点点头,妯娌三个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院子里热闹起来。
琳琳在耳房那儿进进出出,一会儿就出来了,凑到刘德信旁边“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擦了两下就开始偷懒,主要精力都放在玩儿浆糊上了。
结果被王玉英逮个正着:“琳琳!你收拾好屋子了吗?糟蹋了浆子,看我不抽你!”
“知道了,知道了!”琳琳嘴里应得利落,手上还是在那儿搅和着,没停。
全福几个在旁边看着眼热,也想凑过来,被晓旭和琳琳双重敲打之后,才算熄了念头。
老太太坐在堂屋门口的椅子上,眼睛慢慢扫过院子里忙活的人,偶尔开口查漏补缺:
“那个角落没扫干净。”
“窗框底下也得擦。”
“门槛缝里头塞的那些灰,抠一抠。”
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腿脚结实,眼睛不花,一看一个准儿。
王玉英自己也没闲着,里外忙活着,进进出出地收拾屋子,抱着被褥出来晾晒,脚下没停过。
刘德信和三哥擦完窗玻璃,开始换新窗纸,顺手把窗缝儿也糊严实了。
四九城的冬天,糊不严实,又进冷风又进土,老遭罪了。
忙活到快中午,家里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
地扫干净了,窗户擦亮了,门框也抹得一尘不染。
王玉英站在院子中央转了一圈,挑剔地看了看,勉强点了点头:“还行。吃完饭下午贴春联。”
“坏了,春联还没着落呢。”三哥忽然一拍脑袋。
这一提醒,刘德信也想起来了。
这几天东跑西颠的,回来看见做好的剪纸,还以为春联也有了,结果把这茬儿给忘了个干净。
“一会儿去95号院找闫老师写。”刘德信想了想,“他那手字不错。”
三哥点点头:“行,你过去的时候顺便问问姑姑家有没有,没有的话一块儿买了,省得他们再找别人。”
“行,你先盯着,我这就过去。”
“去吧,多要几幅。带点东西过去,别白让人家写。”王玉英说着进了屋,翻出一包花生一包瓜子,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摸出一小包椰子糖。
刘德信接过来揣好,自己又揣了点钱,换了件干净衣服出了门。
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
有人在门口贴春联福字,有人在院子里晾被子,说话声、孩子叫嚷声混在一块儿。
空气里飘着煤烟味儿,夹着炖肉炸东西的香味儿,搅和到一起就是年味儿。
到了95号院,前院里闫埠贵已经在西侧穿堂屋旁边摆了张桌子,桌上铺着红纸,笔墨纸砚一溜排开。
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盘子,里头已经有了些花生、瓜子和糖块——显然已经有邻居来写过了
“闫老师。”刘德信走过去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