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日军再次炮击。
这次炮击的目标不是前沿,而是纵深。
陈孝正一听炮弹的落点就变了脸色。
“毒气!”
炮弹的爆炸声比高爆弹闷,炸开的烟雾不是黑色,是黄绿色。
芥子气。
黄绿色的烟雾顺着风向飘向独五师的阵地,所过之处,士兵们开始剧烈咳嗽,眼睛流泪,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疼痛。
“快戴防毒面具!”
命令被一遍遍传达下去。
独5师的士兵从腰间扯出防毒面具,手忙脚乱地往脸上套。但有些人来不及了,吸入了毒气,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卫生兵冲上去把人往后拖,但拖到一半自己也吸入了毒气,一头栽倒。
13团二营的一个排,因为防毒面具戴不及时,整个排只剩下三个人还能站起来。
黄绿色的烟雾在阵地上弥漫了将近二十分钟。
然后朝鲜兵又上来了。
这次他们自己都戴着防毒面具,脸上的橡胶面具和圆形镜片让这些朝鲜兵看起来不像人,更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趁着毒气还没散尽,冲进了13团一营的阵地。
一营的士兵从战壕里站起来迎敌。
白刃战在坟地上爆发。
一个国军士兵刚戴上防毒面具,视线还被泪水模糊着,一个朝鲜兵的刺刀已经捅过来了。他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刺刀擦着肋骨划过,划出一道血槽。
他反手一枪托砸在朝鲜兵的面具上,防毒面具的镜片碎裂,朝鲜兵捂着脸惨叫。他顺势突刺,结果了对方。
旁边,一个班长跟一个朝鲜军官扭打在一起。班长的步枪已经脱手了,朝鲜军官的军刀也掉了,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班长摸到一块石头,抡起来砸在朝鲜军官的脑袋上。
一下,两下,三下。
朝鲜军官被砸的头破血流。
班长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另一个朝鲜兵从侧面冲过来,刺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班长低头看了一眼捅进腹部的刺刀,又抬头看着那个朝鲜兵。然后他用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手榴弹爆炸,两个人同归于尽。
前沿防线在毒气和集团冲锋的双重压力下,终于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13团团长在电话里吼:“师长,一营的阵地被突破了!我正组织二营反击,但兵力不够!”
陈孝正放下电话,站起来。
“炮营。”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全师所有火炮,包括火箭炮营,全部开火。目标,坟地以东五百米,鬼子后续梯队。”
四门二七式野炮、八门二七式山炮、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越过前沿阵地,砸向坟地以东的朝鲜兵后续梯队。
然后是火箭炮营。
十二门二九式102毫米火箭炮从藏身的洼地里被推出来。炮手迅速调整射角和方向,装填手把火箭弹推进炮管。
营长亲自喊口令:“放!”
七十二枚火箭弹在5秒钟内全部发射出去。
密集的尾焰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烟尘,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迹划过低空,像一群发疯的马蜂扑向目标。
坟地以东的开阔地被火箭弹覆盖了。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冲击波叠加在一起,把朝鲜兵从地面上抛起来,撕碎,再抛下来。一辆装甲车被火箭弹直接命中,殉爆的弹药炸出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大坑。
后续梯队被这顿炮火炸得七零八落,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了。
陈孝正端着冲锋枪走出指挥所。
师部特务连和警卫连已经在外面列队。三百多人,人手一支三一式冲锋枪,腰里别着手榴弹。
“跟我上。”
陈孝正说完这三个字,第一个朝前沿跑去。
特务连和警卫连跟在他身后紧紧跟随。
他们从村西的树林里穿过去,直插坟地。沿途不断遇到从前沿溃退下来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