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从进也不打算写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什么礼仪啊,崇俭,重农,远人亲君子之类的话。
这种话,这世上到处都是,他想要写的,是要更具体一些,比如,为君王者,不能太渴望虚名。
再比如,无论多少信任某个人,都要安排人进行制衡,不能让他有叛乱的机会,人心不可测,测则必伤。
不过,这是一个只能自己亲手记录,且旷日持久的大工程,反而是另一个大工程,现在已经提上了日程。
在陈从进登基后,册封亲王,勋爵,封赏群臣后,萧郗第一个上书,其言:“臣闻国可灭,史不可绝,代可更,典不可湮。
有唐自高祖肇基,历两百余载风云,虽末年衰微,以至人心离散,社稷倾颓,然其典章制度,君臣得失,治乱兴衰,皆足为后世鉴戒。”
陈从进一听就明白了,萧郗想让自己修唐史了,这修史,就相当于盖棺定论了。
于是,在其后,陈从进颁布诏书,设监修史馆,遴选饱学之士,前朝旧臣,从宫中,广搜武德以来起居注,时政记,地方志,百官行状,藩镇奏章等等,搜集资料,以编修唐史,纪其帝系传承,名臣功业,民生变迁,制度沿革。
正所谓,以史为鉴,可辨善恶,明得失,当然,中原王朝,无论是哪朝哪代,每年都在记史,不止是朝廷记,官员记,地方记,甚至有的连普通百姓也在记录。
而负责编修国史之人,那肯定是要自己人,别误会,这肯定不是会在里头偷偷掺水,而是防止有心之辈,故意在史书中,留下那么点阴私之字。
史笔如刀,能记录到国家的史册里面,那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不能马虎的。
陈从进本来是想让萧郗挂个集贤殿学士的名头,然后以宰相之身,兼修国史,当然,萧郗第一个上书,那肯定是想自己去编修国史。
编修史书,是一个既重要,又十分尊贵的位置,这可是要流传后世的东西,句青史留名,也不为过。
但是陈从进又觉得,这萧郗年纪大了,尚书省事务又多,这样是不是把人用的太狠了。
于是,陈从进隐晦的提了一句,如此这般,可能过于操劳了。
萧郗闻听此言,先是一怔,随即猛的起身纳头便拜,那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
“陛下!陛下何出此言啊!”
陈从进一愣,自己关心了一句,莫不是让萧老臣以为自己嫌弃他老了。
于是,陈从进连忙上前,扶住萧郗,口中道:“相公多虑了,朕是怕相公太辛苦了。”
萧郗闻言,连连摇头,他抬头望向陈从进,似乎是错觉,又好像不是,陈从进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炽热的光芒。
他朗声而道:“臣食甘身健,何劳之有?且编修唐史,乃是关乎千秋万代的大事!这不是寻常文书。
而臣愿为其总纲,掌笔削之权,定褒贬之准,况有诸史馆修撰,分理编纂,些许辛劳,臣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