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袁德胜,想起那批军火,想起那两个便衣说的“上面已经派人去找了”。
难道是找袁德胜?还是找那批军火?
“明天,我去城门口看看。”
“不行。”宋春琳说,“你那张脸,鬼子认识。”
石云天想了想:“那就换个脸。”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换了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扣了顶破草帽,脸上抹了锅灰,佝偻着背,活脱脱一个进城卖菜的。
王小虎看了半天,没认出来。
“云……云天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石云天没理他,从郭子孝手里接过一个竹筐,筐里装着几把蔫了的青菜,往胳膊上一挎,慢悠悠地走出院子。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小。
走过城门口的时候,他没往鬼子那边看,只是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余光一扫,门口的哨兵换了一班,多了几个生面孔。
不是穿军装的,是便衣,站在岗楼阴影里,不动,不说话,像几根木桩。
石云天系好鞋带,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进城。
他没往主街走,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绕到城门口背面。
那里有一棵老榕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他蹲在树根旁边,把竹筐放在脚边,像是走累了歇脚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几个人从岗楼里走出来。
石云天余光扫了一眼,三个人,走得很整齐,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像量过的。
他们的脸被草帽遮着,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石云天隔着十几丈都感觉到了。
不是普通人的眼睛,是那种盯久了猎物、看什么都像猎物的眼睛。
忍者。
石云天没动,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挎着竹筐往回走。
回到破庙,他把看见的说了一遍。
须元正的脸白了,王小虎攥紧了拳头。
“真是冲着咱们来的?”
“不一定。”石云天蹲下来,在地上画。
“他们来的时间,正好是袁德胜的人被抓之后,要么是来找袁德胜的,要么是来找那批军火的,无论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那怎么办?”须元正问。
石云天想了想,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继续练功,他们不动,咱们也不动,他们要是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咱们就让他们动不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众人纷纷散去,各自回屋打磨兵器。
石云天还站在那,抬头望向天空。
他慢慢攥紧拳头又松开,感受着手腕上铁砂袋的分量,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南方冬天的潮湿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式,无极起势。
既然暗处的蛇暂时蛰伏,那他更要借这段平静,把自己的拳法练得更扎实,剑磨得更锋利,才能在真正的风暴来临那一日,护住身边这群同生共死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