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脚步再次停住了。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时老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他的心脏上。九具玄棺,九位劫子,一具空棺是留给他的。这个信息太沉重了,沉重到他的轮回眼都在发烫,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他转身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柳如烟看出情况不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抱着昏迷的秦昊。
“详细说说。”秦凡看着时老,眼神平静,但平静子,秦昊是第七劫子。前面五个是谁?第八个又是谁?为什么第八玄棺是空的?”
时老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石桌上。玉简很旧,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掉。但玉简中散发出的灵气波动很强烈,强烈到让秦凡的轮回眼自动睁开了。
“这是天机子留下的。”时老说,“第八劫子,天机子。星阁主的师兄,楚清璃的师父。也是你们劫子中最特殊的一个——他不擅长战斗,但他的预知能力无人能及。他能看到未来,看到无数种可能,看到命运的每一条支流。”
秦凡的心跳加速了。星阁主的师兄,母亲的师父。天机子,第八劫子。他的母亲是天机子的弟子,这意味着母亲对劫子的事情了解得比任何人都多。她嫁给父亲,生下他和秦昊,也许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安排。
“天机子看到了什么?”秦凡问。
时老摇头:“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我没有在场。但他留下了一本《天机预言之书》,记载着他看到的未来,以及对抗古神的全部步骤。那本书,就在第八玄棺中——那具空棺里。”
“空棺不是空的吗?”
“空棺是空的,因为没有肉身。”时老说,“天机子当年自愿兵解,将全部力量注入棺中,留给未来的‘破局者’。他的肉身化作了飞灰,灵魂也消散了,只留下一本预言书和一身修为精华。那具玄棺,装的不是人,而是希望。”
秦凡沉默了。
自愿兵解,牺牲自己,为后来者铺路。天机子做出了和叶轮回一样的选择。一个封印古神,一个留下预言。两个人,两条路,同一个目标——对抗古神。
“天机子为什么要兵解?他不能亲自对抗古神吗?”
“不能。”时老说,“天机子的预知能力,是以寿命为代价的。他每一次窥视未来,都会消耗大量的生命力。到他死的时候,他才三十岁,但看起来已经像一百岁的老人。他的身体太弱了,弱到连普通的妖兽都打不过。但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时老顿了顿,继续说:“天机子预知到古神会在万年后苏醒,预知到九位劫子会出现,预知到第六劫子和第七劫子是兄弟,预知到你母亲会生下你们。他甚至预知到你会来到这里,会坐在我面前,听我说这些话。”
秦凡的脊背发凉。预知到他会来这里?预知到他会坐在这里?天机子死了至少几千年,却看到了几千年后的今天?
“他预知到什么?古神能被打败吗?”
时老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时老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天机子当年预言时,看到了两个未来。”
“哪两个?”
“一个是你成功斩杀古神,苍玄界恢复和平,所有人得救。”时老看着秦凡的眼睛,眼神复杂,“另一个是……你成为新的古神。”
石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看着秦凡,眼中满是震惊和担忧。
秦凡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时老的那句话——你成为新的古神。
新的古神。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斩杀古神后,会被古神的力量侵蚀,变成下一个古神?还是意味着他会主动接受古神的力量,成为新的毁灭者?
“天机子有没有说,哪个未来更可能发生?”秦凡问。
时老摇头:“他没有说。也许他不知道,也许他知道但不敢说。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预言只是可能性,不是必然。你有选择的权利,有改变命运的能力。不要因为一个预言,就给自己戴上枷锁。”
秦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看向时老,问:“天机子还留下了什么?”
时老指了指石桌上的玉简:“这是天机子留给你的。他说,当你来到这里,就把这枚玉简交给你。里面记载着他对轮回海的所有了解,包括九具玄棺的位置、海眼的危险、古神的弱点。他还说,让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他留下的预言。”
秦凡拿起玉简,握在手中。玉简冰凉,但那股灵气波动很温暖,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安慰。他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其中。
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轮回海的地形图,玄棺的九宫排列,海眼下方的时间乱流,古神本体的攻击方式,还有无数秦凡从未听说过的禁忌知识和隐秘历史。这些信息太庞大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消化,只能先储存在脑海中,等以后慢慢整理。
秦凡收回神识,将玉简收好。他看向时老,问:“第八玄棺中除了预言书和天机子的修为精华,还有什么?”
时老想了想,说:“还有一样东西——天机子的轮回眼。他的轮回眼是银色的,和秦昊的一样,但更完整。他兵解后,轮回眼留在了棺中,等待有缘人继承。如果你弟弟的轮回印记没有烧毁,那枚银色的轮回眼可以帮他修复。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