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瞧人了!」
她会下厨房,难道是什麽很意外的事情吗?!
着这话的时候,如果不是错觉,那闪躲的视线里还有些害羞,雪白的脸蛋也不只是因为清晨冰冷的空气才红扑扑的。
听着希尔薇娅的话,李维当即做出了补救。
他捧着盒子,仿佛捧着什麽稀世珍宝,看看希尔薇娅,又看看可露丽,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极其夸张且近乎虔诚的受宠若惊。
「天哪!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李维捂着胸口,表情浮夸。
「有皇女殿下和可露丽姐亲手烤制的饼乾护身,我感觉就算是去深渊魔窟走一遭也无所畏惧了!这简直比勳章还要珍贵!太受宠若惊了,真的!」
希尔薇娅被他过於夸张的反应弄得更加窘迫,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朵尖。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嗔道:「李维!你——你大惊怪什麽!不过是些饼乾而已!再胡八道就还给我!」
於是,希尔薇娅作势要抢回盒子。
李维立刻把盒子抱紧,笑嘻嘻地躲开。
「那可不行!这可是护身符!有了它,我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
此刻的他隔着盒子,仿佛已经嗅到了饼乾的香气。
「嗯!光闻着这香气就感觉能横扫千军了!」
可露丽看着李维耍宝和希尔薇娅羞恼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好了!好了!」
可露丽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关切。
「李维,路上心,金平原那边天气冷,听风沙也大,衣服要多穿点,尤其是早晚。」
她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关切,如同家人般絮叨。
希尔薇娅也收敛了羞恼,尽管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认真起来,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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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别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当回事!按时吃饭,别总想着对付一口——那边——那边的饭菜可能不合口味,自己多注意。」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还有——别太拼命,该休息就休息。」
「是,是,我一定牢记在心,」李维收起夸张的表情,认真地点头,语气温和,「按时吃饭,多添衣,注意休息!你们放心,我可不是什麽毛头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可露丽补充道:「听那边水质不如帝都,最好喝煮沸的水。
希尔薇娅紧接着叮咛:「工作再忙也别熬太晚,伤身体。」
李维一一应着:「嗯,喝开水,不熬夜。」
三人就这样站在月台上,围绕着吃穿用度这些最琐碎、最家常的话题,你来我往地叮嘱着。
没有提及复杂的政治局势,没有谈论凶险的金平原大区问题,只有最朴素、
最真挚的关怀,像冬日里温暖的溪流,静静流淌在彼此心间。
这一刻,身份地位的隔阂仿佛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如同家人般的牵挂。
「还有,」希尔薇娅最後郑重地看着李维的眼睛,语气坚定,「如果——我是如果,遇到什麽难处,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需要什麽帮助——一定要告诉我们!发电报也好,写信也行,帝都这边,我和可露丽,都在。」
可露丽也用力点头:「对,李维,千万别自己硬扛,我们在这里,就是你的後盾!」
李维心头一暖,看着眼前她们,郑重点头:「我记住了,遇到困难一定开口————你们在帝都,也要多保重身体。」
蒸汽机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催促着乘客上车。
站台上的铃声也清脆地响起。
再多的话语,在即将到来的离别面前,也显得不够用了。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沉默中深深凝视的目光。
「该上车了。」李维轻声道。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一路平安。」希尔薇娅轻声。
「保重,李维。」可露丽柔声叮咛。
李维最後深深看了她们一眼,仿佛要把这一刻镌刻在心里他抱着纸盒,转身踏上列车的踏板。
沉重的车厢门缓缓关上。
李维的脸出现在车窗後,他朝她们用力挥了挥手。
哐当、哐当—!!
列车发出巨大的轰鸣,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声响。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并肩站在月台边缘,寒风吹拂起她们的发梢和衣角。
她们也高高地举起手,朝着那扇越来越远的车窗,朝着那个承载着她们牵挂的身影,不停用力地挥动。
列车加速,喷吐着更浓的白烟,载着李维,也载着月台上两道久久伫立挥手告别的身影的祝福与期盼,驶离了帝都总站,驶向的金平原大区。
直到列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变成铁轨尽头的一个点,希尔薇娅才缓缓放下有些酸涩的手臂,和可露丽默默地相视一眼。
哐当、哐当————
蒸汽机车特有的节奏声回荡在车厢连接处。
李维拉开车厢门,一股混合着皮革、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厢内,席泽少尉和他点名的十几名青年尉官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敬意,但这份敬意的底色却有些怪异?
李维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略显紧绷的脸。
席泽少尉这位老部下,眼神闪烁,刻意避开了他的直视。
旁边的中尉装模作样吹起了口哨。
後排一个少尉乾脆低头假装整理军靴的绑带,可是那靴带明明系得一丝不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敬畏?
不,更像是目睹了某种不该看的东西後,混合着极度羡慕与本能恐惧的情绪李维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走到车厢中央预留的空位坐下,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
他先是环视一圈,目光最终在席泽身上,语调轻松地问道:「席泽,你们几个怎麽回事?一个个脸色跟见了————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选了个不那麽刺激但意有所指的:「跟见了会走路的炸弹似的?刚才月台上风太大,冻着了?」
他话音一,车厢里的气氛更僵了。
席泽少尉的脸瞬间涨红,嘴巴张了张,却像被什麽东西扼住了喉咙,硬是没发出声音。
其他军官更是噤若寒蝉,目光在彼此和李维之间快速游移,最终都死死盯住自己面前的地板或桌板,仿佛那上面刻着帝国最机密的作战计划。
「怎麽?月台上有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