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公事”二字,贺朝琼立刻敛了玩笑神色,乖乖点头,牵起妹妹的手转身就走。
秦迪目送她们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身朝书房楼而去。
他径直上了二楼书房,拨通一连串电话。
其中两通,分别落在包玉港与霍一东案头——这两位财团元老,得替他传个话:澳门那边的人马,正式并入。
其余几通,则一一落到财务总监、合规主管、法务团队负责人耳中:对接启动,资料核验、权责梳理、章程修订……琐碎却容不得半点含糊。
目的只有一个:让澳门势力无缝嵌入,让原本的香江财团,真正蜕变为横跨港澳的联合体。
挂掉最后一通电话,窗外已近下午四点半。
他舒展双臂,在椅中缓缓起身,踱至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九月的香江,午后阳光仍灼灼生辉,只是热意褪了三分,余下满城澄澈光晕。
书房后方,依旧是那方静谧庭院:青石铺地,绿藤攀墙,中央一座白石喷泉正汩汩涌流,在斜阳里泛着细碎银光。
喷泉顶端,静静伫立一尊铜铸龙头——鳞甲分明,须髯怒张,双目圆睁似含雷霆,却又透出一股沉厚磅礴的东方气魄。
这是按圆明园十二生肖铜首中龙首原样复刻的仿品,由资深匠人精雕细琢而成,通体流光、细节毕现,是一件极具质感的现代工艺品。
望着这件熠熠生辉的复刻品,秦迪忽然记起自己书房保险柜里锁着的几件真品——那才是货真价实的清代遗珍。
他略一沉吟,顺手拉严了窗帘,踱回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封烫金边的邀请函。
这封函件是半个月前,米国来的布莱恩亲自送来的。此人正是秦迪上回在意大礼结识的RM苏富比拍卖行亚太区负责人。
彼时,RM苏富比正筹备在星加坡办一场重磅专场,布莱恩特地飞抵香江,登门力邀秦迪出席。
那场拍卖会几天前刚落下帷幕。秦迪抽不开身,便委派得力助手代为赴会,现场拍下数件明清瓷器与清宫旧藏,总价约四千二百万港元。
这批货尚在途中,得先过海关查验,再走空运专线,抵港后还得预约第三方机构验货、核对品相、办理交接……一整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十五到二十天。
国际一线拍行的交割节奏,大抵如此。
楼下花园里那组仿制铜首,像一根引线,轻轻一碰,便牵出了RM苏富比的名字;而RM苏富比,又自然勾连起它背后的母体——苏富比拍卖行。
名字相似,实则两家。RM苏富比是苏富比旗下专攻汽车收藏的子品牌,全球头号豪车古董车拍卖平台,常年经手千万美元级的经典座驾。
苏富比本体,则要庞杂得多:从书画、珠宝、家具到当代艺术,几乎横跨所有高端收藏门类。
它的根,扎在1744年的英伦伦敦——科芬园。那会儿还是个喧闹的蔬果花市,却被书商山米尔·贝克借来办了场史无前例的书籍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