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秋知道,今年的春耕,只是开始。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他不怕。因为有魏红,有孩子们,有合作社的社员们,有全屯乡亲们的支持。
他要带着他们,一年一年地干下去,让牙狗屯越来越好。
四月十八,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合作社的犬舍里,热闹得像过年。
大黄要生了。
大黄是黑子的女儿,也是现在猎狗群里最聪明、最勇猛的一只。去年冬天,它跟猎队的黑背配上了,怀了崽。这几天,它的肚子越来越大,走路都费劲了。
程立秋每天都要去犬舍看好几趟。今天一早,他刚推开门,就看见大黄趴在自己的窝里,大口喘着气。
“要生了。”他对旁边的王栓柱说。
王栓柱赶紧让人去准备热水、毛巾、剪刀。程立秋蹲在大黄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大黄,别怕,我在这儿。”
大黄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然后又趴下了。
第一只狗崽出来了。粉粉嫩嫩的,眼睛还没睁开,蠕动着找奶吃。程立秋赶紧把它抱起来,用毛巾擦干,放在大黄身边。
大黄舔了舔它,眼睛里满是温柔。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一只只狗崽接连出生。程立秋忙得满头大汗,但心里高兴。
一个时辰后,大黄生了七只狗崽。程立秋数了数,五公两母,都活着,都健康。
大黄累坏了,趴在窝里一动不动,但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孩子,满是满足。
程立秋让人把狗崽一只只擦干净,放在大黄身边。七只小东西挤在一起,蠕动着找奶吃,发出细弱的“唧唧”声。
“好,好,”程立秋笑着说,“都是好苗子。”
小石头放学后,第一时间跑来看。他趴在犬舍门口,看着那七只小东西,眼睛都直了。
“爹,好可爱!我能抱抱吗?”
程立秋点点头:“轻点抱,别摔着。”
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把一只小黄狗抱起来,那小东西在他手里蠕动着,发出“唧唧”的叫声。小石头的心都化了。
“爹,这只给我养好不好?”
程立秋笑了:“等你长大了,能照顾好它了,就给你。”
小石头使劲点头:“我一定好好照顾它!”
从那天起,小石头每天放学都要来看这些小东西。他给每只都起了名字: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老三叫三毛……一直叫到七毛。
程立秋听了直笑:“石头,你这起名的本事,跟爹有一拼。”
小石头不服气:“爹,你给鹰起的名字才简单呢,黑风、闪电,都俩字。”
程立秋乐了:“行行行,你厉害。”
半个月后,狗崽们睁眼了。一个个小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它们开始学着走路,跌跌撞撞的,走几步就摔倒,爬起来再走。
一个月后,它们开始吃肉了。程立秋每天给它们熬肉粥,切碎碎的肉末,拌上玉米面,香喷喷的。狗崽们抢着吃,你挤我我挤你,争得不可开交。
大黄站在旁边,看着孩子们抢食,也不管,只是偶尔过去舔舔这个,闻闻那个。它的眼神里,有骄傲,也有满足。
程立秋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了黑子,想起了它为了保护羊群和狼群拼命的样子。黑子虽然不在了,但它的血脉延续下来了。这七只狗崽,以后会是合作社的新一代猎犬,会像它们母亲一样,忠诚、勇敢、机警。
“大黄,你养了一窝好孩子,”程立秋摸着大黄的头,“它们以后会跟你一样,成为最好的猎犬。”
大黄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说:我知道。
夜里,程立秋回到家,把狗崽出生的事告诉了魏红。魏红听了,也很高兴。
“七只,真不少。等它们长大了,咱们猎队就更强了。”
程立秋点点头:“是啊。对了红,石头非要养一只,我答应他了,等他再大点就给他。”
魏红笑了:“那小子,从小就喜欢狗。行,给他一只,让他练练手。”
程立秋躺在炕上,想着那些狗崽,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这些小家伙会长大,会成为猎队的新力量,会在这片山林里奔跑、追猎、守护。
而他和魏红,会看着它们长大,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窗外,月光很亮。远处黑瞎子岭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程立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