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闪，滔天煞气尽数收敛，仿佛化作一缕轻风，无声无息落在鲁智与小硕身前。
“二哥！”
小硕一见那张熟悉面孔，粗犷面庞瞬间亮起，眼底灼灼发烫。
“轮回境后期？行啊你这蠢豹，一年功夫，没白挨揍。”
俊美青年上下打量着铁塔般的弟弟，唇边笑意柔软，随即一挑眉，故意板起脸啐道。
小硕挠头嘿嘿直乐，侧身一步，将身后那道清瘦身影，稳稳让了出来。
俊美青年目光落在鲁智身上。
青年面容年轻，正含笑望着他——那笑不张扬，却似陈年温酒，醇厚绵长，一寸寸熨帖进人心里，让人无端生出踏实感。
记忆如决堤之水奔涌而至，他胸口蓦地一热，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猝不及防撞上心口。
他缓缓吐纳一口长气，俊逸面庞上骤然绽开一抹笑意，如朝阳破云，清朗而灼目。
这一次，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刻骨的煞气，只余下一种久违的、近乎温润的暖意。
“大哥。”
他立在鲁智身前，那个从前到后始终脊梁挺直、从未向谁低过头的傲岸身影。
肩头随意一晃，连鲁智身后莫通骤然圆睁的双眼都懒得扫上一眼。
第一次，把那个曾让他觉得拗口又别扭的称谓，说得如此自然、如此坦荡。
当这两个字从那俊美青年唇间轻巧吐出时，整片虚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凝滞了一瞬。
无数强者呆立原地，怔怔望着这一幕，随即下意识咧开嘴，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震与动摇。
自这青年现身起，举手投足皆带着天生的凌厉与威压——那是浸在骨血里的桀骜，是刻进命格里的霸势。
可偏偏无人觉得刺眼，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只因他是天眼圣兽族人，是兽界赫赫有名的“四霸族”之一，以睥睨之姿横行于万族之间。
纵使众人并不熟识其名姓，却也能从他眉宇间、步履中，嗅出那股拒天拒地、不臣不折的孤高之气。
他们甚至暗忖：怕是连踏过生死劫的绝顶大能亲临，也难叫这少年真正俯首。
可眼下，这位行事如刀锋出鞘、心性似寒铁铸就的天眼圣兽，竟垂眸站在一名年纪相仿、修为尚逊于己的削瘦青年面前，唤出一声“大哥”。
简短二字，却无一丝滞涩，无半点勉强——字字发自肺腑，句句落进人心。
没人想得通缘由，只能将一道道夹杂着惊疑、揣度、震动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名叫鲁智的青年。
此人，又一次以最平实的方式，击穿了所有人的认知壁垒。
苍穹之上，玉龙兽王三人瞳孔微缩，石猿兽王与鬼灵兽王面色悄然转沉。
这是他们头一遭生出迟疑：围攻鲁智，或许真是一步错棋。
只因他们同样头一回看见，天眼圣兽竟会对一个外族——甚至是个血肉之躯的人类——唤出这般意味深长的称呼。
他们并非懵懂稚子，身为结转境强者，比谁都清楚天眼圣兽血脉中流淌的那份不可撼动的尊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