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引擎轰鸣,车轮碾过公路发出单调的节奏。张逸闭目养神,体内气机缓缓流转,修复着之前激战和下坠带来的细微损耗。但比肉体更费神的,是脑海中翻腾的疑云。
“陈星、林坤……你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无声自语。逻辑上的悖论如同鱼刺卡在喉间。
以他对那两位对手的了解,他们绝非莽夫。杀他,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一旦失败,暴露的风险呈指数级上升。他们既然敢赌,背后必然有十足的把握,或者……是不得不赌的理由?
“难道是‘上面’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指令,甚至不惜代价?”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自己否定。若真是那位直接下令,以对方的权势,完全可以动用更隐蔽、更稳妥的手段,而非如此大张旗鼓,几乎是在向外界宣告他们的存在。
“除非……”张逸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除非‘上面’的那位,也无法完全掌控局面,或者,他自身也面临着某种巨大的压力,急需通过清除我来达成某个目的?”
这个猜想让他心头一沉。若牵扯到更高层的博弈,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那意味着他可能卷入了一个远超预期的旋涡中心。
张逸一路沉思,闽南军区驻守在郊外。从闽福市区到闽南军区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有点时间恢复内劲及思考问题。
而此时,小红楼里的顶层房里却是狼藉一片,陈星眼睛赤红,脚下是满地的玻璃碎片和瓷器碎片。而林坤依然平静,不动声色看着陈星愤怒摔打屋内陈设,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和无奈。
“行了,老陈,我都没指望那两位能干成什么事,大老板不是说了吗?那可是一人能敌千军的主,他们栽了,也很正常。”
“那你说,怎么办?”
“呵呵呵,你急什么,我早就安排好眼线,事情发展,经过,他们去到哪,我摸得一清二楚,我还有后手,唐家那老东西你难道不知道,他不仅为了唐家热衷于捞钱,而且面子看得比天还大,我己吩咐人通知他们唐家了。恐怕唐家人己经去堵路救人了。这次,我送出去的支票可是五千万,还有一块唐家想要的那块地。”
“还有林峰,我那个疏堂侄子,也领了一队人,手中有火器,也在闽南军区的半道上设了埋伏,唐子深的本事咱俩见过,就算再加上两个陈阿狗,唐武,也不是他对手,如果说唐子深和那个张逸拼了个两败俱伤,咱们不是正好一起把他们……”
林坤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借刀杀人,再一箭双雕。好,唐子深我忍他好久了,每次都狮子大开口,如果不是要用他们唐家,老子早就灭了他。哈哈哈,林坤,你这个“毒蝎子”的名号,名副其实呀!这一计又一计的,也就是你,才想得出来。”
“断我财路,就如杀人父母,别说有大老板的吩咐,就是没有,也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老陈,除了这个张逸,明天我们还要弄点事出来,他们不是要查吗?我要让他们查个不停!”
……
车轮滚滚,距离闽南军区还有三四十公里。车厢内,张逸双眼微阖,呼吸绵长,但敏锐的感知早已如蛛网般扩散开来。突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乍现,神识立即释放出去,笼罩着方园二里之地。
“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山道的寂静,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留下两道黑痕。
负责驾驶的战士一头冷汗:“首长,怎么了?”
“你们留在这里,看住这两人,如这两人有异动,就地射杀!还有就是联系军区,就说有人强抢要犯,派人来。”
车轮摩擦地面的焦糊味还未散尽,张逸已推门而下。
张逸下车走出十余米,站在路中间,朗声大喝:“别藏着掖着了,出来吧!你们无非就是要我,或是要我车上的那两人吗?”
这时,前方近千米处,突然亮光闪起,张逸抬眼一望,远处近百人从路边草丛窜出,领头一人,身材矮小,粗壮,但须花皆白,一身唐装,脚穿布鞋,气势汹汹领着人朝张逸方向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