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武肚里直嘀咕:‘算?就你一个人,难不成还能掐指一算,把六个活人凭空点化了?’嘴上却赔着笑,讪讪应道:“哦……算,明白,明白。”
陈浩然摆摆手:“去洗个澡,换身利落衣服。明晚九点,我会给你信号。你只管带人过去,其余的,不用你操心。”
“好!谢……”周振武刚开口,陈浩然已抬手止住,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望着那道背影,周振武怔了片刻,也默默跟上了楼。
……
次日晚九点,陈浩然立在写字楼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角、橱窗、车流,一遍遍搜寻周振武的身影。
昨夜的承诺,他听进去了,可人心隔肚皮——周振武混迹江湖多年,若临时倒戈、假意应承,陈浩然这盘棋,便彻底废了。
可偏偏,这回周振武真被张天华压得喘不过气来。整整一天,他老老实实窝在酒店套房里,手机关机,连门都没出过。
“叮铃铃——”手机突兀响起。
陈浩然掏出一看,正是周振武来电,指尖一划接通。
“喂,周哥,有动静了?”他声线沉稳。
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声音:“小兄弟,我按你说的出了东市,可张天华在哪、怎么联系他,我两眼一抹黑。”
“回西城区待命。我会再找你。”陈浩然语调未起波澜。
“好嘞。”对方挂得干脆。
手机滑进口袋,陈浩然望向灯火通明的楼体,轻声道:“这次,他逃不掉了。”
他并非盲目托大——早在原剧埋下的伏笔里,他就盯住了张天华右肩那道旧伤:一道深嵌皮肉的枪疤,源于海外一次绝密行动。当时子弹撕裂肌腱,整条右臂几乎报废,连扳机都扣不动,全靠意志硬撑到任务收尾。
那一战,他赢了,代价却是右手永久性功能衰退。
后来他砸下千万美金,请来神经外科圣手、定制康复方案,甚至秘密改造靶向药剂,才勉强让右臂重拾八成力量。可再怎么修复,那处旧创仍是致命软肋——发力过猛会刺痛,持续作战会僵麻,高强度对抗下,十秒之内必露破绽。
陈浩然早派人在杭州布网,消息传回:张天华近期返杭,行程已定。
“动手的时候,到了。”他眯起眼,抬步跨进大楼。
这栋写字楼共三层,玻璃幕墙映着霓虹,内部极尽奢简之风,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
他乘电梯直抵二十八楼,推开“碧海云天”包厢的雕花木门。
屋内长桌铺陈,银器锃亮,冷盘热盏琳琅满目,两支红酒静卧冰桶,紫红液体澄澈透光。
他随意挑了张靠窗的椅子坐下,慢斟细品,筷尖轻点菜肴,静候那人入局。
不多时,敲门声轻响三下。
门外飘来一道柔腻女声:“谁呀?”
陈浩然嗓音一沉,压成周振武的腔调:“是我。”
“吱呀——”门缓缓开启。
门口立着一位穿墨蓝套装的女子,裙摆垂至膝上三分,眉眼生得极勾人,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快进来呀,位子我都备好了,今儿我请客。”她侧身让路,眼波流转,似蜜似钩。
“哈哈,那我可真不客气了——倒要尝尝周老板的手艺!”陈浩然朗声一笑,阔步而入。
女人指尖一勾,门悄然合拢。
包厢内幽香浮动,墙边并排立着两架三角钢琴,琴盖光可鉴人。
包厢中央,正中摆着一张乌木圆桌,菜肴琳琅满目:酱汁油亮的狮子头、糖醋汁裹得透亮的鲤鱼、焦香四溢的煎牛肉、酥烂入味的红焖羊肉……热气蒸腾,香气如丝如缕地钻进鼻腔,勾得人胃里直打颤。
“快坐啊,发什么呆?”陈浩然刚落座,女人便笑着催道。
“嗯!”他应了一声,利落地往椅子上一坐,脊背挺得笔直。
“你先动筷,我给你泡壶茶。”女人说着,转身走向茶台。
“好。”他没推辞,只微微颔首。
不一会儿,她端来两盏青瓷杯,茶汤澄澈滚烫,雾气袅袅升腾。她将一杯轻轻搁在他手边,另一杯自己捧在掌心。
“谢谢。”他伸手接过,顺势放在桌角。
她眉眼弯弯,轻笑道:“盟友之间,还讲这些虚礼?”
“行吧。”他摇摇头,嘴角牵出一抹无奈的笑。
她也跟着抿嘴,神情里带着点忍俊不禁。
闲聊几句后,她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周老板,能冒昧问一句吗?”
“说。”陈浩然语气平静。
“你听说过王志伟这个人吗?”
“没听过。”他干脆摇头。
“那李泽峰呢?”
“听过。”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没见过。”
女人一怔,眉头微蹙:“你既认得他,怎么还跟他结了梁子?”
“他绑走了我一个朋友。”陈浩然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我找他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