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低低的,带着鼻音,“岑予衿。”
“嗯。”
“你刚才说,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嗯。”
他笑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像个终于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我记性很好的,你说了,就要算数,要负责。”
岑予衿被他逗笑了,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你什么时候记性这么好了?”
“关于你的事,一直都很好。”
全场又是一阵起哄声。
苏乐言终于缓过来了,抹着眼泪大喊,“陆京洲你能不能别说了!!!我明天还要进组拍戏!!!我哭肿了眼睛怎么见人!!!”
陆京洲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转向所有宾客,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宣誓般的郑重,“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我太太的婚礼。”
太太。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和珍视。
像是终于把这个称呼名正言顺地安在了她身上,再也不用拿掉。
岑予衿听到这两个字,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踏实。
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一种从今往后、再也不必患得患失的踏实。
她侧头看他,他正好也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轻轻吹过,花瓣漫天飞舞,九架直升机在不远处安静地停着,旗帜还在风中飘扬。
那句最醒目的话,此刻正高高飘扬在蓝天之下,【你怎么知道陆京洲终于娶到岑予衿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
而岑予衿想说的是,你怎么知道,岑予衿终于嫁给了她这辈子最想嫁的人。
接下来是合影环节。
也是到了现在,岑予衿才顺利见到了两个宝宝。
总体来说,整场婚礼两个宝宝是没有什么参与感的。
只有在合影环节才被自己的爸爸妈妈想起来。
陆京洲逗着怀里的小娃娃,捏了捏他阿砚的小脸,“也是托了你爸爸的福,参加了爸爸妈妈的婚礼。”
小家伙什么也不知道,面对着镜头,只会嘿嘿的傻笑。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小孩。
和大家拍了一张大合照。
又拍了几张,一家四口。
不过几分钟就拍完了。
陆京洲迅速把孩子交还给保姆。
笙笙还穿着婚纱呢。
一直抱孩子怎么行,会很累很累的。
而且婚礼本来就是他们俩的事情,小孩子能少掺和就少掺和。
要让等他老婆想起婚礼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这两个小崽子了。
婚礼仪式结束之后,陆京洲和岑予衿去换了另外一套造型,是敬酒服。
整个庄园都安装了室外恒温空调,温度可以随意调节,并不冷。
因为婚纱是他选的,敬酒服他准备了很多套,想着让自己老婆也有点参与感,让她自己选。
岑予衿的目光在那排衣架上缓缓扫过。
陆京洲准备的敬酒服足足挂了十几套,从香槟金到雾霾蓝,从正红色到豆沙粉,每一套都剪裁精良,面料考究,显然是花了心思挑的。
旁边还贴心地在每一套礼服上都挂了个小卡片,写着搭配的珠宝和鞋子,连发型建议都备注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一圈,最后停在最中间那套礼服前。
淡蓝色水光缎面的鱼尾裙,一字肩的款式,在灯光下折射出粼粼的光,像是把一池春水穿在了身上。
裙身从腰线开始向下收窄,鱼尾的弧度优雅而克制,微微有些拖尾,走动时会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人鱼在海浪中游弋。
“这套。”岑予衿几乎没有犹豫。
陆京洲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了一眼她挑中的礼服,唇角微微勾起,“我就知道你会选这套。”
“那你还准备了这么多套?”
“万一你的眼光跟我不一样呢?”他理直气壮地说,“我老婆的眼光,必须由她自己做主。”
岑予衿忍不住笑了,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一直都是,只是你没给我机会说。”
他说完就自觉地去拿礼服,帮她解开衣架上的固定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岑予衿接过礼服,转身进了更衣室。
礼服比她想象中还要合身,像是量身定制的一般。
缎面贴合着身体的曲线,从肩线到腰线再到臀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她推门出来的时候,陆京洲已经换好了搭配的西装。
白色的西装,领带搭了和她礼服相似的淡蓝色,领带只露出一点点,蓝色的存在感并不是很高,但就是莫名的很搭。
他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矜贵,少了难以靠近的气场。
胸口袋里别着一支铃兰,花瓣边缘带着淡淡的粉,和她手捧花里的如出一辙。
他正低头整理袖扣,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好几秒,眼神从惊讶到惊艳,最后变成了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情绪,沉沉的,暗暗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怎么了?”岑予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陆京洲没有回答。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好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太好看了。”
“好看到不想让你出去了。”
岑予衿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耳朵尖都红了,伸手推了推他,“别闹,宾客还等着敬酒呢。”
造型师重新给她整理了头发,做了造型。
陆京洲就这么全程盯着。
等做完妆造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伸手牵住她,“走吧。”
走了两步又停下,侧头看她,“你真的不考虑换一套低调一点的?”
“陆京洲。”
“好好好,不换不换。”他举起双手投降,眼里却全是笑意,“走吧,让他们看看,我老婆到底有多好看,让他们羡慕我。”
“就知道贫嘴,哼!”
陆京洲
两人从休息室出来,沿着花径走向宴会区。
宴会区设在庄园的另一侧,整片草坪被透明的穹顶笼罩,穹顶上缀满了星星点点的灯串,像把整片星空搬到了人间。
长桌排列有序,白色桌布上铺着浅粉色的绸缎桌旗,每一桌的中心都摆着一束铃兰和香槟玫瑰的混合花艺。
烛台在花间摇曳,光影交错,温柔得像一场梦。
宾客们已经入座,见两人携手走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