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翻到“北斗三号”那一页。
上面写着:“星间链路,2010年。”
她拿起笔,在这一行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拿起电话,打给了王磊。
“王磊,北斗三号立项了。你来当副总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老师,我怕我做不好。”
“你做得了龙芯,就做得了北斗。都是芯片,都是卫星。本质是一样的。”
“可是——”
“没有可是。下周一来报到。”
秦念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是李建国。
“李总工,北斗三号需要氢钟。精度比铯钟再高一个数量级。你敢不敢做?”
电话那头,李建国笑了。
那笑声里有疲惫,有兴奋,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总师,您每次都问我‘敢不敢’。我跟了您九年,还有什么不敢的?”
“好。给你五年。”
“够了。”
秦念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那是这栋楼老了之后自然产生的。她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九年,看着那些裂缝一点一点地变长。
她想起了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的那天。
那时候,她还穿着白大褂,刚从材料所的实验室出来。那时候,北斗还只是一个名字,一个被搁置了十年的项目。
现在,北斗在天上。
十二颗星。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北京的秋天,银杏叶黄了。
她看着那些叶子,想起了苏清河老师。
“苏老师,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用上了。刻芯片、建团队、顶压力。您说,‘做科研,要坐得住冷板凳’。我坐了三十四年。”
她顿了顿。
“北斗还没完。还有二十三年。”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北斗三号的技术方案。
窗外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没有人注意。
但她知道,那些叶子落在地上,会变成泥土。泥土里,会生出新的树。
一代一代,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