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谐觉得头皮发麻。
他大学啃的就是建筑,可从古到今的记载里,何曾有过悬于云端的宫阙?即便画师用了夸张笔法,雪山上立着宫殿本身也近乎传说。
张启灵眼底的迷雾忽然散开。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淡得像呵出的白气:“云顶天宫。”
“那是啥地方?”
王胖子愣住。
阿宁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正是公司要找的目标。
张启尘望着那群仿佛在探讨什么深奥学问的人,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他确认了那座宫殿的真实性,并指出它与众人眼下所处的海底墓穴系出同源。
“你们知道建造者是谁吗?”
他抛出一个问题。
“谁啊?”
王胖子的反应直接得像从没读过书。
吴谐的瞳孔骤然收缩,某个名字如电光般劈开思绪,从他嘴里冲了出来:“汪藏海!”
“明代有能耐规划这等规模浩大的工程,又精通各种机巧机关之术的,除了那位在建筑与风水领域堪称绝顶的汪藏海,还能有谁……”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语速越来越快,脸颊也涨得通红,“这个人留下的手笔,包括整座明皇宫、皇陵,还有好几座城池的布局……”
他觉得自己窥破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可当他抬起眼睛环顾四周时,却愣住了。
怎么……你们都不觉得意外吗?
在场的人里,只有他和王胖子脸上写着明显的惊愕。
张启尘、阿宁,还有张启灵,他们的神情平静无波,找不到半点讶异的痕迹。
吴谐满心困惑。
他们当然不会惊讶。
知晓全部底细的张启尘自不必说,阿宁本就是为此而来,事前早已做足了准备。
至于张启灵——方才看到那些叙事壁画时,某些沉睡的记忆已然在他脑中复苏。
自然也就没什么可吃惊的了。
“天真同志,”
王胖子的关注点总是与众不同,“那上面写了那座宫殿在哪儿吗?”
“没有。”
吴谐摇头。
就在这时,张启尘将视线转向墓室的另一侧,开口道:“别琢磨了,有动静。”
几人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瞬间再次愣住。
原本光洁的汉白玉墙面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门。
门内是另一间墓室。
而让他们几乎屏住呼吸的是,墓室**赫然停放着一具巨大的、用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椁。
“墓室结构又变动了。”
阿宁低声道。
王胖子可不管什么结构不结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老天……这下真发了,那是金丝楠木,得值多少啊。”
他搓着手,“先把这些明代瓷器收好,咱们赶紧过去……哎?刚才那些瓷器呢?怎么没了?见鬼……”
等他回过头,只见地上那些精美贵重的瓷器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些不值钱的陶罐还留在原处。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另外三人则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张启尘——他们亲眼看见他只是随意一挥手,所有的瓷器便凭空消失了。
张启尘没有作任何解释。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那扇突然出现的墓室门走去。
“出什么事了?”
王胖子一脸茫然,完全没明白状况。
吴谐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声音压得很低:“都怪你,一瞧见棺材就挪不动脚。
你是没赶上,张哥那身手……简直没法形容……”
王胖子听得一头雾水:“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那位的手笔。
换作别人,他非得揪着不放,逼对方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不可。
可一想到张启尘……
那股较劲的念头立刻散了。
但目光扫到墓室里那具金丝楠木的棺椁,堵在胸口的闷气又一下子没了踪影。
这海底墓里头,肯定藏着不得了的东西!
耳室都摆着这么贵重的棺材,主墓室里停的,得是什么等级的棺木?
就算说是纯金的,恐怕也不夸张。
几个人全都涌进了那间墓室。
张启灵几步跨到金丝楠木棺旁边,手一翻,指间便多了一柄薄刃。
他将刃尖探进棺盖的缝隙,来回划了几下,封口的火漆纷纷剥落。
“小哥,看不出来啊,”
王胖子一看就急了,“平常闷不吭声的,一见棺材怎么比谁都急?”
吴谐斜了他一眼:“你也半斤八两。”
王胖子嘴一撇:“这能一样?胖爷我跟你们南边的兄弟可不是一路做法,规矩不能乱,老祖宗传下来的讲究,一点都不能省。”
“开棺之前,得先点支蜡烛。”
他一边说,一边朝墓室的东南角走去。
这人总把自己当摸金校尉,脖子上那枚摸金符从来不离身——虽然谁都清楚那是假的。
但他每次还是照着那一套来……
人点烛,鬼吹灯,鸡鸣灯灭不摸金!
“你疯了?”
吴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墓里空气就这么多,你还点蜡烛?”
“一支蜡烛能费多少气?”
王胖子不以为意,掏出打火机就要点。
“安静。”
张启灵忽然出声。
他已经停下手上的动作,整个人伏在棺盖上,耳朵贴近,仿佛在听里面的动静。
那样子,就像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活动似的。
他话音还没落,东南角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王胖子脸色唰地白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声音发颤:“我……**!那是什么玩意儿?”
其他人立刻转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王胖子点蜡烛的那个角落,竟然躺着一只死猫。
不知道死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