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弄明白那东西的来历,不是他这种摸金该操心的,那是考古队的事儿。
他拽了吴谐一把,打算去隔壁搬几个罐子,好把棺里那汪黑水舀干。
“用不着这么费事。”
张启尘的声音截住了动作。
没等旁人反应过来,他抬腿就朝那口金丝楠木棺踹了过去。
脚落下的瞬间,一股狠劲猛地炸开。
轰!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厚重的棺椁竟整个翻了个面。
里头积着的黑水顿时像溃了堤,哗啦一下全泼了出来,连带着泡在里面的那具……也一并冲到了砖石地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迅速弥漫开来,钻满了墓室的每个角落。
“这……!”
其余几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张启尘会这么干脆,更没想到那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
这可是实打实的金丝楠木巨棺,重量何止千斤。
“真是个人!”
不过片刻,吴谐盯着地上那摊黏腻腻的东西,失声喊了出来。
刚才隔着黑水,他们隐约瞧见五六个圆影,现在才看清,那原来是这具身体的……胸口。
硕大,松垂得厉害,像几串熟过头的葡萄挂在躯干上。
十二只手倒是没数错,但也全都连在同一副身子上。
“妈的,什么鬼东西!”
王胖子倒抽一口冷气。
张启灵却像闻不到腥味,对眼前这十二手连体的模样也没露出恶心。
他蹲下身,目光死死锁在那上面:“汪藏海怎么会把这样的怪物葬进自己墓里?”
“会不会是他老婆?”
王胖子接话。
四周静了一瞬。
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脸上,活像看傻子。
谁他妈会娶这种怪物当老婆?何况汪藏海是一代筑陵大家,他难道不要脸面的吗?放在古时候那种年头,这样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活到成年。
“别瞎猜了。”
张启尘打断道,“这不是中原人,是东夏国的。”
那具静卧在石台上的躯体,据说是汪藏海当年从东夏带走的,身份应当不低。
极可能是侍奉万奴王的妃嫔。
毕竟,那并非自然生成的异类,而是东夏王室独享的秘术——与百足虫共生,以求不朽。
“东夏?”
有人反问,声音里掺着怀疑。
张启尘的语调没有起伏:“就是东夏。
一个蜷缩在长白雪山深处的边陲小国。”
他顿了顿。
“之前看见的殿宇。”
“便是东夏皇陵。”
“山巅上那个穿明朝衣冠的男人,就是汪藏海。”
“他曾被东夏人掳去,改造那座陵墓。”
话音落下,四周只剩下呼吸声。
几张脸上先后浮出惊愕。
这秘密太大,压得人一时无声。
更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是,张启尘为何知道得这般详尽?仿佛亲眼见过。
这家族的积累,究竟有多深?
“另外,”
张启尘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得像冰,“离那具**远些。
她腹中之物,快要出来了。”
腹中之物?
几人同时一凛。
不祥的预感骤然攥紧了心脏。
视线慌忙投向石台——那具多臂女尸的腹部高高耸起,如同临产的妇人,皮肤下不断有东西顶动、鼓胀。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
肚皮已被撑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
两只清晰的小手印凸现在表皮之下。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膜,隐约能瞧见一团蜷缩的黑影,轮廓细小,宛如婴孩。
“**……这什么玩意儿?!”
王胖子原本伸向陪葬品的手僵在半空,脸唰地失了血色,整个人向后跌坐,手脚并用地蹭着地面后退。
空气骤然绷紧。
金属摩擦声、器械上膛声接连响起。
张启灵一言不发,指节已扣住背后那柄古刀的刀柄,腰背微弓,肌肉蓄满了力。
“嘶啦——”
布帛撕裂般的声响炸开。
女尸的腹部豁开一道裂口。
一只覆满白毛的小手,从裂口中缓缓探出,五指蜷曲。
死婴。
子母煞。
几个沾满血腥气的字眼猛地撞进众人脑海。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头皮阵阵发麻。
“砰!砰!”
吴谐的脸白得吓人,腿脚发软,几乎站不住,手指却扣动了扳机。
两声枪响震得耳膜生疼。
枪声**了王胖子。
他手一颤,一梭**全数倾泻而出,尽数钉进女尸高高隆起的腹部。
只有阿宁没动。
她握紧手中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裂口。
雇佣兵的训练让她压住了喉咙里的惊叫,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枪口抵在那具女尸鼓胀的腹部,持枪者的手很稳,不见丝毫慌乱。
“退后!”
张启灵的喝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几乎同时,吴谐与王胖子手中的武器喷出火舌,**密集地撞向女尸的肚皮,竟溅起一簇簇刺眼的火星。
那动静——
简直像是击中了金属。
女尸的腹部很快被打得一片狼藉,一团东西猛地从破口处窜了出来!
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个约莫幼儿大小的生物,通体覆盖着惨白的长毛,头顶竖着一对尖锐的耳朵,形状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