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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一行人重新回到了主墓室。
“嗯?”
张启尘忽然眉头一紧。
他倏地转向他们来时的通道——有什么东西正从那边过来。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撞在墓道墙壁上,回荡成一片闷响。
他立刻运起闻风听雷之术。
声音的反馈在他脑中迅速勾勒出通道内的景象……
是海猴子。
而且不止一头。
“怎么了?”
阿宁察觉他神色变化,心里猛地一沉。
以她对张启尘的了解,一旦他露出这种表情,必定是出了状况。
张启尘随即开口:“没什么,有‘好东西’送上门了。
对了,你们都把家伙准备好吧。”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是“好东西”
,为什么还要抄家伙?
阿宁毕竟更了解他,立刻意识到这话恐怕是反着说的。
她二话不说,将枪握在了手中。
吴谐与王胖子目光一触。
两人瞳孔里都映出对方那一闪而过的惶乱。
手里的东西,几乎同时握紧了。
“咚、咚——咚咚!”
声音是从墓室东南角传来的。
那块石板在跳,底下有什么在撞。
石板边缘已经翘起,一绺绺湿黏的黑丝正从缝隙里钻出来,蠕动、蔓延。
“底下……是什么玩意儿?!”
王胖子的嗓子劈了。
张启尘的声音斩断了空气:“禁婆。”
麻烦从不单独登门。
海猴子的腥气还没逼近,这角落里的东西倒先按捺不住了。
“自寻死路。”
张启尘的话音未落,人已不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蹲在那块跳动的石板旁,五指如铁钳,一把攥住那团涌出的湿发。
淡淡的金芒从他周身浮起,并不刺眼,却让周遭空气微微一震。
石板底下传来一声尖细的抽气——像是恐惧到了极点的嘶鸣。
那东西想缩回去。
“来了,就别走了。”
“此地风水不错,正好葬你。”
张启尘手臂一振,向上一提。
整块青石板被掀飞出去,底下蜷缩的一团黑影被他硬生生拽出地面。
石板下方露出个黑黢黢的窟窿,边缘还留着多年前凿打的痕迹——那是条生路,也是条绝路,二十年前有人在这里挣扎过。
砰!
那团东西被狠狠掼在地上。
力道之重,让石板都震了震。
“这……这他妈就是禁婆?!”
王胖子往后踉跄半步,脸都白了。
吴谐和阿宁僵在原地,呼吸都停了。
先前只听描述,已觉得脊背发冷;现在亲眼看见,才知道“诡异”
二字根本不够。
那东西的头发像浸了水的海草,又长又乱,还在缓慢地生长。
皮肤泡得肿胀,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扭曲可见。
一张脸惨白浮肿,眼眶深陷成两个黑洞,里面没有眼珠,只有望不见底的暗。
“禁……禁婆?”
吴谐的声音在抖。
更要命的是,张启尘那一摔,正好把它丢到了吴谐脚边。
阴冷的湿气瞬间爬上他的裤脚。
吴谐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把他的魂魄冻僵。
张启尘伸手拦住他握刀的动作。
打火机盖**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另一只手攥住那团湿滑纠缠的发丝,火苗凑近的瞬间,发梢立刻卷曲焦黑,滋滋作响中腾起细小的烟雾。
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像是陈年木头混着某种药材被炙烤的味道。
那团被火焰舔舐的头发剧烈地扭动,惨白躯体表面迅速渗出大量粘稠水珠,试图压灭火光。
张启尘松开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罐,拧开盖子将里面刺鼻的液体倾泻而下。
轰的一声,橙红火焰猛地窜高,将那不断渗水的轮廓彻底吞没。
凄厉的尖啸刺破空气,那东西在火光中疯狂翻滚,声音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
王胖子觉得自己的后颈汗毛都立了起来。
没过多久,尖啸渐渐微弱,火焰里只剩下蜷缩焦黑的一团,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的古怪焦香。
“解决了。”
张启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王胖子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用力比了个手势。
旁边的阿宁目光在他侧脸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闷响。
咚。
咚。
咚。
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胸腔上,震得人呼吸发紧。
张启尘猛地转向声音来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绝不是人类的脚步。
一道高大狰狞的影子撞出黑暗。
青灰色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獠牙从翻起的嘴唇中刺出,它看见聚集的人群,喉咙里滚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张布满鳞片的怪脸在昏暗中浮出,每一片鳞都泛着阴湿的暗光。
视线扫过时,脊背会不由自主地绷紧。
它转动着浑浊的绿眼,在几个人影间移动,最后死死钉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目光里透出的是毫不掩饰的攫取欲,黏稠得让人反胃。
“——滚开!”
阿宁被那视线裹住,胃里一阵翻搅。
她抬起手臂,枪口在瞬间迸出火光。
砰!
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那东西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挫,暗红色的血点溅在空气里。
它躲得算快。
否则**本该钻进头颅,当场就能要了它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