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裴令仪双眼倏地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以!”
她连滚带爬地下了榻,扑到芳蕊身边紧紧护着她,死死瞪着陆迟砚。
“芳蕊是我的侍女!你没有资格对她动手!”
躺在地上的芳蕊头痛难忍,模模糊糊喊出两个字,“殿下......”
裴令仪转头看她,语气坚定,“芳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带你离开!”
陆迟砚面色冷峻,“此事由不得你,文谨!”
文谨犹豫着上前,被裴令仪狠狠剜了一眼,“不准过来!”
“谁敢碰芳蕊,今日我便死给他看!”
陆迟砚愈发不耐,“文谨!”
眼看他来真的,裴令仪彻底慌了神,她跪着上前几步,抓着陆迟砚的衣摆,哭着哀求:
“我就只剩这一个亲近之人,能不能不要对她下手,算我求你......”
没想到陆迟砚却冷哼一声,“一个?你不是还有相好?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想必还在眼巴巴地等你去见他吧?”
裴令仪面色一僵,眼泪停在了眼眶中。
她缓缓松开他的衣摆,颓然地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陆迟砚看一眼文谨,示意他上前。
文谨会意,心绪复杂地上前,将痛到快要昏厥的芳蕊从地上拖了起来。
正要将人带走,跪在地上的裴令仪突然开口,语气透着绝望:
“是不是这个野种没有了,你就能放过芳蕊?”
陆迟砚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她撑着腿摇摇晃晃起身,抬头看向陆迟砚,眼中除了泪水,只余一片深深的绝望。
“只要这个孩子不在了,只要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是不是......能放过芳蕊?”
她深深望着他,声音破碎沙哑。
陆迟砚眉头皱得更紧,却始终没有开口。
裴令仪忽地凄然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决绝。
“我知道了......”
下一瞬,在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她猛地转身冲向桌案,肚子朝桌角狠狠撞了上去——
“世子妃!”
“殿下......”
剧烈的痛意袭来,裴令仪身子蜷缩成一团,眼前一黑痛晕了过去。
在彻底闭上眼之前,朦朦胧胧间,她看到芳蕊挣扎着摔倒在地上,朝她爬了过来......
“殿下......殿下......”
芳蕊泪眼模糊,强忍着痛意爬到裴令仪身边,攥着她的手无声痛哭。
文谨面露不忍,却在收回目光时,忽地顿住。
“血......公子......”
裴令仪身下,刺目的鲜血缓缓流淌,将地面都染湿。
陆迟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血迹,眼中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
天色渐晚,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
卧房内点了几盏灯,虽然明亮,却始终无法驱散人心中的阴霾。
裴令仪缓缓睁开眼,腹中传来的刺痛瞬间提醒她,今日发生的一切。
她空洞的双眼望着上方,眼眶酸涩,一行泪水缓缓流了下来。
一旁伺候的丫鬟看到她醒过来,忙不迭跑出去禀报:
“林大夫!世子妃醒了!”
几道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来到榻边,裴令仪恍若未闻。
府医搭上她的脉搏,细细诊断后松了一口气。
“世子妃已无大碍,不过日后要仔细调养,毕竟小产......对女子的身体伤害很大。”府医说道。
丫鬟连忙点了点头,“奴婢都记下了。”
府医看着躺在榻上的裴令仪,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说,“世子妃,眼下虽没了孩子,于您而言并非坏事,您的身子......这孩子本不该留,如此您也能安心治病。”
女子得了花柳病,怀孕后孩子本就难以成活,即便侥幸足月生产,也会天生带有胎毒,对母亲、对孩子都不是好事。
“您和世子都还年轻,只要您好好诊治,还是有机会再与世子生下孩子......”
府医并不知晓裴令仪与陆迟砚之间腌臜事,只是好心劝说而已,可任谁都清楚,花柳病难以治愈,他这些话不过是安慰裴令仪罢了。
裴令仪躺在榻上,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流泪。
文谨见状,暗自叹了一口气,“林大夫,您先回去吧。”
府医应了一声,“好,那我明日再来。”
送走了府医,文谨折回榻边,想了想还是开口:
“世子妃,您莫要太过伤心,世子他只是一时气愤,并非是要.......”
“芳蕊呢......”
裴令仪忽然哑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