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我没事。”
“脸都肿了,还没事,婶去拿药。”
妇人拉着他检查,李战很不好意思。
“我娘呢。”
“在后院。”
那妇人去取药,李战拉着杜河跑了,带着歉意解释:“失礼了,张婶最疼我,估摸着都没看到大哥。”
“无妨。”
杜河见他过得不苦,心情好转不少。
三人进到后院,一个妇人在晾衣服,她约莫三十几岁,头上插着玉簪。看其服饰绫罗,应当是林氏。
“娘亲。”
妇人回过头,笑容僵在脸上,她眉眼清秀,指着李战大骂:“你这小混蛋,叫你别打架,是不是要气死我?”
李战垂着头,规规矩矩站着。
林氏越骂越气,就拿着木衣架抽他。
忽而看到杜河两人,她才恢复从容,微微俯身行礼:“这位公子是?”
杜河拱手作揖,郑重拜下:“在下杜河,这是随从张寒。文吉兄弟为救我而死,今特来探望嫂嫂。”
林氏往旁躲闪,不受他这拜。
“原来是大都护,民妇怎担得起,快请——”
杜河指着鼻青脸肿的李战。
“先给他上药吧。”
“皮糙肉厚的,不需管他。”
林氏在前方引路,李战嘿嘿一笑。
杜河失笑摇头,这妇人太利落了。
几人在客堂坐下,一个老仆送上茶水。李文吉尸骨在海中,尚无法打捞,说起这事,他充满歉意。
林氏眼睛泛红,但却没有落泪。
“他吃官家粮,就该担起责任。大都护不要介怀,民妇谁也不怨。”
杜河脸色微黯,从李文吉三言两语中,可知他夫人性格,今日一见,果然柔中带刚,坚强大方。
“嫂嫂生活可有难处?”
林氏看一眼李战,叹道:“劳大都护挂心了,算上他爹抚恤,家中有田四百亩,并无衣食烦恼。”
杜河轻叹一声,李文吉战死新罗,抚恤很丰厚,还能荫子入仕。
“我留白银千两,以资李战读书。”
林氏刚要说话,杜河抬手打断。
“嫂嫂勿要推辞,杜河若不做些什么,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那便多谢大人了。”
林氏见他真情,欣然接受好意。
几人又说些闲话,李战本可荫从九品武官,但看林氏意思,并不打算让他去。杜河身为外人,不好说些什么。
眼看天色渐晚,杜河起身告辞。
“夫人夫人……”
一个仆妇闯进,脸上满是惊慌。
“吕氏刘氏带了许多人,往咱们这来了。”
林氏脸色微变,很快反应过来,她看向一旁李战,喝道:“战儿,你怎敢殴打同窗?叫学官知晓,可怎生得了。”
她脸色惶恐,一改方才淡定。
“嫂嫂勿慌,我去看看。”
杜河连忙宽慰他,带着几人往外走,他心中已有猜测,估计刚才打太狠,两家家长找上门了。
刚到大门口,外面喧哗震天。
几个李家仆从被推开,闯进一大片人。
“出来!”
“李战滚出来!”
领头几人穿绸缎,气势汹汹叫嚣,两家奴仆青壮,各执木棍柴刀。
“吵什么!有话跟老子说!”
杜河一拂衣袖,冷冷走上前。
“你是哪个鸟人。”
一个富态中年人看到他,不客气呵斥。身后吕望红肿如猪头,被两个下人搀扶,指着他口齿不清。
“揍系他大的。”
中年人侧耳半天,才明白他意思。
“是你打伤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