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扬州起东风,救援船逆风不能动,水手们喊着号子,奋力划动船桨,但用人力顶风,速度十分缓慢。
几个大商面面相觑,陈思笑着开口。
“东国公,今天风大了,不如改天吧。”
“是啊。”
众人连忙附和,近日扬州水缓,今天又是大风,水流拖不动船。别回头堵在江面,那场面就尴尬了。
“莫急,等等看。”
杜河无法跟他们解释,什么是压强和升力。
“好。”
几个大商无奈答应,眼珠子飞快转,从未听过顶风行船的,东国公还是太年轻,等会得找台阶给他下。
过了两刻钟,两艘救援船停在江面。
“放船!”
李籍神色严肃,朝着船台处下令。
两边各有数名力士,奋力拉开阻挡的石条。船尾十根粗麻绳绷得笔直,随着数人挥刀——麻绳猛然断开!
“咯咯咯……”
样船失去绳索拉力,顺着下方竹竿滑落。
江面溅起巨大水花,船只稳稳飘在水中。
李籍、韦德等人跳上船,底舱的水手喊着号子划桨,样船在人力驱动下,缓缓从岸边驶向江面。
直到江面中心,尾舵摆动船身。
没过多久,样船顶着风在江面,扬子江如海的水流,带着它缓缓前行。
“升帆!”
江面隐约传来吼声,几个大商伸长脖子看——两条纵帆升起,风力立刻大过水流,样船停止前行。
船上东倒西歪,隐有后退之势。
两艘救援船靠近,人人神色紧张。
数百工匠围过来,大气也不敢出,他们是造船的人,更加熟悉船舶,逆风行船——简直闻所未闻。
“调帆!”
船上传来李籍的吼声,韦德挥舞着手臂,跟西蒙特人沟通。
杜河神色自若,手指在袖中握拳。
水手转动桅杆,三角帆缓缓调整,随后是两块纵帆。他们像两道翅膀,在船上迎风斜斜张开。
陈思看了一会,疑惑道:“东国公,小人多走南洋,从未见过斜帆,您这新式海船,究竟有何奇妙。”
“是啊,小人也疑惑。”
几人都是成精的人,打算找个理由夸夸,省得杜河下不来台。
“看看就知了。”
杜河没法解释,只是含笑摇头。
这时风力更猛,李籍没有经验,风帆幅度调大了,在狂风吹动下,样船左右晃动,船上人东倒西歪。
好在龙骨深埋水中,抵住了横向风力。
“东国公,落水就不好了。”
陈思苦心相劝,船上人跟跳舞一样,眼看就要掉水里了。几个大商对视一眼,看来这钱白投了。
“无妨。”
杜河声音冷静,死死盯着江面。
李籍不断下令,水手调整风帆,样船时而发横,时而后退,仿佛被风吹的纸片,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两刻钟过去了,众人脸上从希望,逐渐变得凝重。
李战站在旁边,笑容逐渐僵硬,工匠们也垂头丧气,耗费如此多的精力,却得到一个失败品。
杜河轻叹一声,技术发展太难了。
“东国公,此事——”
陈思话说一半,猛然揉眼睛,他看着远处树叶,被大风刮得簌簌响,又伸出手掌,在风中试探着。
样船上风帆还在,船却往左斜前进!
逆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