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统领数万人马,早看清局势,乱民虽然疯狂,可全靠一时血勇,等死人够多时,恐惧就会占据上风。
何况商会数万钱财,分散了他们注意。
乱民忙着劫财,忙着纵火,只需再坚持片刻,他们就会放弃这里。
扬州城那么大,在哪抢不是抢?
忧的是整个扬州暴动,右卫大部偏偏离城了,凭都督府和县衙那百来号人,无法制止这场疯狂。
李裕想火中取栗,却不知玩火自焚。
“射杀乱民!”
“诺。”
一人快速去传令,很快,部曲改变战术,箭矢专射乱民,他们没有盾牌,留下几十具尸体。
“上!上!”
李裕亲卫疯狂砍杀,乱民却轰然散开。
他们看穿杜河的意图,拼命驱散着乱民,但这遍地死尸,哪有敢靠近。趁他们不注意,都往两边跑。
“攻进去!”
那刀疤汉子嘶吼,持盾挡住长枪。
他挥刀斩杀两人,左廊露出空隙。
身后江淮兵冲上,双方都没有甲胄,很快刀刀见血,部曲激战多时,早就精疲力尽,顷刻前排尽死。
“砍死他们!”
赵瑥双眼通红,带着部曲寸步不让,双方在八尺走廊厮杀,刀疤汉子身手犀利,很快划破他手臂。
一只手从后来,抓着他后退。
“国公!”
杜河护他在身后,横刀斩出森森寒光,两个敌人不备,瞬间胸腹喷血,刀疤汉子挺刀,挡住他刀光。
两人相互角力,横刀磨出火花。
杜河左手握拳,欲要破他防御,忽而庭院大躁,无数黑影冲来——防守的一队部曲,被敌人耗光了。
“撤!”
他挑起一杆长枪,瞬间刺破廊顶。
“哗啦啦……”
瓦砾如雨点坠下,阻挡住追兵脚步,杜河提着赵瑥后退,仅存的十个部曲,紧紧跟他身后。
杜河踢开房门,两女在照顾岳菱纱。
“守门口!”
房门快速关上,十个部曲围成弧形,紧紧盯着门口。忽而门外利箭如雨,好在都被圆盾挡住。
两个敌人滚进,立刻被长枪刺死。
房门只有三人宽,部曲占据地利,防守极为顺畅,一连被杀十人,门口再无动静,对方不再送死。
忽而火箭射来,众人连忙躲闪。
杜河暗叫倒霉,这座主楼是木质,原本是为清雅好看,现在被火箭一射,立刻燃起火苗来。
“别怕。”
两女脸色发白,杜河温声安抚。
他快速走到后门处,一脚踢开房门,招手让赵瑥过来:“带人从院墙离开,我来阻挡追兵。”
“大人——”
“执行命令!”
“少爷……”
“闭嘴!”
“郎君。”
“全部走!”
杜河怒发冲冠,再无人敢说话。洛雨和玲珑扶着岳菱纱,两人泪水涟涟,又不敢浪费逃生时间。
“保护好她们。”
“诺。”
赵瑥含泪应诺,部曲带她们从后门离开。翻墙过去就是乱民,不过无所谓了,他们不是部曲对手。
真正的麻烦,在这些江淮追兵。
等他们离开,屋中安静下来,四处有火苗窜起,杜河燥热难挡,顺手扯去上衣,扎马步正对门口。
右手横刀,左手圆盾。
“来!”
声若惊雷,远远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