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小城五日一集,吸引周边村落。粮食、柴草、农具、布匹等民生商品,单次交易低于五十文免税。
一些头插羽毛的山民,扛着猎物贩卖。
官道上人来人往,时有巡检吏护卫,他一行人鲜衣怒马,自无人敢招惹。
“当真热闹的很。”
杜河勒马感慨,眼前集市乱中有序,百姓操着生硬汉话交易。虽然看着土气,却有着蓬勃活力。
张寒笑道:“就是不安全。”
杜河勒马缓行,大唐对百姓限制很多,出门要在衙门领文牒,写明出发地目的地,人口很不流通。
好处也明显,能防止盗匪流窜。
但坏处更大,朝廷依赖农业,一旦遭遇天灾,就成片成片死人。
“能吃饱谁想作乱。”
杜河悠悠说一句,对这政策很满意。将来海贸流通,交易量更加惊人,这些底层百姓,生活会得到改善。
……
再行三日后,东州遥遥在目。
杜河勒马进行,这地方他很熟悉,原是高句丽国内城,鬼室福信、百原武,都死前年大战中。
如今这座城市,成为安东军事重镇。
“大都护。”
守门士兵敬礼,腰杆站的笔直。
“辛苦了。”
杜河没有纠正,所到之处士兵皆敬礼。这些营州边军,跟着他征战四年,双方之间建立深厚情谊。
姜奉身为副都护,却没建办公衙署,依然住在军营中。
“大都护来了。”
守门士兵发出欢呼,急忙进去报信。
没过多久,一员大将迎出来,姜奉身穿武官袍,单膝拜倒在地。
“末将参见东国公。”
“免礼。”
杜河抓着他手臂,细细打量一番,这青年都护掌管军队,气质更加成熟,眉眼带着武人锐利。
“姜都护可好?”
“托国公的福,请——。”
姜奉哈哈笑着,迎着他往里走,又道:“国公要来东州,也不派人说一声。叫王拓他们知道,非骂我架子大。”
“信使未必有我快。”
两人在书房落座,杜河打量四周。
书房内打扫得很干净,没有奢华装饰。除去文房四宝,就是各种书籍,而且都有翻阅痕迹。
姜奉取来文书,双手递他面前。
“这是军中一年记录,请国公过目。”
“我能看?”
“您当然能。”
杜河微微一笑,探手接过来。
从官职上说,自己无权过问安东事。等姜奉开口,就是看他说不说公事。如果不聊公事,说明他偏向于朝廷。
杜河随手翻阅,屋中安静下来。
安东位置太远,来回至少三个月。军队粮草供给,基本是都护府自治。每半年送文书,以示对朝廷尊重。
安东常驻兵不多,只有一万余边军。
去年新罗大战,李知损失惨重,从百氏征召青壮,多出五千仆从军。这文书很详细,记录支出训练等等。
姜奉笑道:“年初河北道巡察御史到这,末将送了不少东西。”
“原来如此。”
杜河恍然大悟,难怪朝中风平浪静。天下分为十一道,不过安东新建,御史没定下来,暂由河北道御史管辖。
能让御史给面子,这东西送的不少。
“年初那件事,是太子危急吗?”
杜河没有回答,反而笑着问他:“姜奉,李会那厮和我炫耀儿子,你成家多年,什么时候把儿子带我看看。”
说到后面时,他目光带着幽深。
万一皇帝要废太子,他就会起兵,这就诛九族的事,容不得差错。
李氏兄弟、王拓、王玄策等人,家眷都在安东——这不算违反规定,家属跟随赴驻地很常见。
他意思很明显,你家眷在哪里?
这答案很重要,将决定接下来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