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秋风渐起。
一辆马车行驶在街中,前有十余昆仑奴,后有数十部曲。这奇特组合在街上,引得路人侧目。
厢内温暖舒适,美人正盘膝坐。
“很久没一起出门了。”
“是啊。”
杜河有些感慨,这几年一人主商,一人主政,都忙得像陀螺。上次和她上街,还是在四年前。
皇后重病在身,他理应回到长安。
可身负造船使官职,他不能擅回京城,即使再着急,也要等皇帝传召。
李籍和李战等人,已启程赶赴莱州。程名振承诺,会派水师协助。另有一封亲笔信,送往奚王牙帐。
“张长史是个刚直性子。”
李锦绣眼波流转,似乎意有所指。
杜河点点头,他们刚从都督府出来,主要是替李锦绣引见,张柳很客气,满口答应会协助船厂。
“张柳一直如此,你要做好准备。”
“明白了。”
二人心照不宣,若是长安有变,扬州就是两府士兵登陆地,这个刚直长史,恐怕会成为阻碍。
马车驶入府邸,杜河扶着她下车。
“李管事他们到了。”
环儿带来消息,杜河点点头,和李锦绣往中堂走。今后李锦绣掌管船厂和商会,他需要打个招呼。
几个大商坐着,急忙起身迎接。
“小人见过东国公。”
“免礼。”
众人按尊卑坐下,李锦绣风姿绝代,极为引人注目。但几个大商只看一眼,就连忙移开目光。
这些豪横大商,很清楚哪些人不能惹。
杜河直入正题,一指旁边的李锦绣,笑道:“诸位,本官有要事,近日会离开广陵。船厂的事务,以后由李娘子接手。”
“请各位多多指教——”
李锦绣身体前倾,朝众人优雅行礼。
“不敢不敢……”
众人连忙谦逊回礼,东国公敛财大商,李氏商会掌权人,无论哪一个名号,都让人不敢轻视。
李原开着玩笑:“久闻李财神大名。”
杜河端起茶杯,笑道:“今后李娘子的话,就是本官的意思。诸位可不要欺负她一个女流啊哈哈。”
“哈喏,小人不敢。”
众人见他言语告诫,急忙连称不敢。
杜河端茶送客,几人识趣告辞。处理完事情,他暂时清静下来,杜河有心陪她,叫玲珑取来酒,二人在庭院对饮。
“你母亲呢?”
“会和丽雅莎一起来。”
李锦绣酒量甚好,脸颊透着酒红,眼睛却越喝越亮,一双勾魂夺魄桃花眼,在杜河身上扫视。
杜河不明所以,举杯笑道:“看我干什么?”
“好看。”
李锦绣双手叠在石桌上,下巴枕在手上,歪着头看他——这个俏皮动作好似少女般娇憨可爱。
“醉啦?”
“没有。”
李锦绣摇摇头,笑道:“只是觉得人生无常,我在张家卖酒时,从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公子。”
“果真醉了。”
杜河见她眼神迷糊,好笑着将她背起。
她今日喝了三坛,伏在他背上说话。
“晕晕的很舒服。”
“酒蒙子。”
李锦绣搂着脖子,在他耳朵咬一口。
“不许说……你不在身边,人家不敢喝醉。”
“不说不说。”
“呜,当初我爹离家时,怕我跟着他走,竟然把我灌醉了。我睡了一整天,可那是最后一次见他啊。”
“以后有我在。”
杜河心中怜惜,背着她去睡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