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在九寰的规则下,在“劫”的道场里。
这并非简单的厮杀,而是更本质、也更残酷的碰撞:
用她们刚刚成型的、关于“斩”与“力”的权柄理解。
去直面、去衡量、去撼动那已然登顶、代表“杀戮”终极的权柄本身!
但这是她们的道途上,必须跨越的“参照系”。
“劫”并未给她们准备或提问的时间。
她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陈曦,五指微微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并非针对陈曦的身体,而是针对她所处的、那片暗红虚无的“空间概念”本身。
“斩,需有‘断’之因。”
“嗡——!”
陈曦周身的“空间”骤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并非破碎或挤压,而是被强行赋予了无数层叠的、互相矛盾的“属性”与“定义”。
这里是“绝对坚固”,下一刻又是“无限柔韧”;
这里是“因果凝固”,瞬间又变为“概率云散”;
这里是“时间静止”,随即化作“熵增狂潮”……
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规则状态”。
以远超光速的频率,在她身处的这片微小领域内疯狂切换、叠加、湮灭!
想要“斩断”某物,首先需要理解并锁定那物存在的“基础规则”。
当这基础规则本身以不可预测的方式疯狂变动时,“斩”的锁定便失去了支点。
陈曦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她在以“时空猫”异能配合初成的“斩”之权柄。
高速适应、闪避、尝试解析这规则乱流。
她的移动轨迹变得支离破碎,仿佛同时在无数个悖论空间里闪烁。
她在寻找那个“恒定不变”的点,那个能让她之“斩”成立的“因”。
然而,“劫”的第二句话,已然在皇甫清的感知中轰然响起:
“力,需有‘承’之实。”
她对皇甫清伸出了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冲击波。
但皇甫清骤然感觉,自身“存在即力”的权柄认知,遭到了根本性的挑战。
她所立足的那片“虚无”,突然失去了所有“可受力性”。
就像一拳打向幻影,一脚踏向深渊。
她磅礴的力量无所依托,无所传导,无所“作用”。
更可怕的是,一股相反的、源于“虚无”本身的“剥离感”开始侵蚀她的存在。
这股力量并非对抗她的“力”,而是在否定“力”需要“作用对象”这一前提。
它在试图将她与她力量赖以彰显的“世界”隔离开来。
让她变成孤立无援的“力”的概念本身,然后……在虚无中自行消散。
皇甫清低喝一声,暗金色的光膜骤然从体表爆发。
并非向外冲击,而是向内坍缩、凝聚,试图将自身的存在压缩到一个极致稳固的“点”。
强行在虚无中定义出一个“实在”的自我,对抗这种剥离。
两处战场,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
陈曦在疯狂变奏的规则迷宫中寻找“斩”的绝对支点;
皇甫清在否定作用的虚无中扞卫“力”的实在根基。
而这,仅仅是“劫”的起手式。
断刃之上的赤戮神女,那双暗红眼眸平静地倒映着两人的挣扎。
如同在看两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注定平复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