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王得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亢奋,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
他刚在办公室里刷完庭审直播,姜峰在法庭上那番关于“五千人就业”的豪言壮语,让他这个在商海浮沉多年的老油条都觉得后背发烫。
“姜律师,您这可是折煞我了,您一句话,天海市想请您吃饭的人能从外滩排到郊区去!”
王得胜搓着手,对着空气连连点头。
姜峰握着手机,听着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步入了正题。
“好了,王总,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要请我吃饭?今天正好,我刚从工厂区出来,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始造反了,不知王总是否有空赏光?”
“有空!必须有空!”
王得胜应得极快,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但他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嗅觉灵敏得像只猎犬。
姜峰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绝不仅仅是为了一顿饭。
工厂区刚查封,五千人失业,姜峰就打来了电话。
这中间的逻辑线,王得胜稍微一捋就明白了七八分。
但他没点破,反而把姿态放得很低。
“姜律师,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只要是我王某人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姜峰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试探,轻笑一声。
“见面说吧,确实有桩大买卖要送给你,不过这买卖能不能成,还得看王总的胆识。”
“大买卖?”
王得胜心头一跳,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瞬间紧绷。
姜峰说的大买卖,那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重。
“好!地方我来定,半小时后,‘听雨轩’私房菜,我扫径以待!”
挂断电话,王得胜立刻推掉了晚上的两个高管会议,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半小时后。
“听雨轩”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青砖红瓦,檀香袅袅,极具私密性。
姜峰推开包厢门时,王得胜已经等在那里了,桌上的紫砂壶正冒着热气。
“姜律师,快请坐!”
王得胜起身的动作有些大,带倒了旁边的茶杯,他却浑然不觉,热切地拉着姜峰入座。
几杯温润的黄酒下肚,包厢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姜峰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脑海中浮现出刚当律师那几年的苦涩。
那时候喝酒是为了求人,为了一个案源能喝到胃出血。
而现在,酒杯里盛满的是尊重,更是沉甸甸的民生。
他放下酒杯,眼神清亮地看向王得胜。
“王总,酒也喝了,客套话就免了,咱们谈谈‘极胜’的未来?”
王得胜神色一肃,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知道,正戏开场了。
“姜律师您请讲,我洗耳恭听。”
姜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感极强。
“庭审你应该看了,我当众接下了五千人的就业包袱,现在全城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或者等着看我的奇迹。”
王得胜苦笑一声。
“姜律师,实不相瞒,我刚才还在想,这五千人的工资、保险、培训,加在一起就是个天文数字,您这担子,重得吓人啊。”
姜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重不重,得看谁来挑。王总,你现在的‘极胜’品牌虽然火了,但产能跟不上的痛苦,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提到产能,王得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何止是痛苦,简直是煎熬!那些代工厂现在一个个牛气冲天,不仅排期慢,还动不动就涨价,甚至还有偷偷泄露我设计的,我这是拿着金碗在要饭啊!”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在包厢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