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澈当场失控,言辞激烈地反击。场面顿时鸡飞狗跳。相亲自然是不欢而散,李小姐拂袖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脸色铁青的夏家三人。
夏天诚把所有的难堪和怒火再次倾泻到夏天澈头上:“都是你!连相个亲你都要搅黄!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你就是见不得我有一点好!”
夏天澈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睛里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两人几乎是被人劝着、拉扯着离开茶餐厅的。夏天诚憋着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夏天澈则沉浸在极致的屈辱和自我厌弃中。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游乐场外围走着,与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形成残酷的对比。
就在这时,隔着一段距离,隔着熙攘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他们几乎同时看到了那醒目的一幕——秦寒星和时葵。
秦寒星穿着清爽的休闲装,身姿挺拔,正微微侧头,专注地看着身边的女孩,脸上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的轻松笑意,甚至还有点傻气。而他身旁的时葵,抱着一只巨大的、色彩滑稽的毛毛虫玩偶,笑得毫无形象,眼睛弯成月牙,颊边梨涡深深。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蓬蓬公主裙,头发精心编过,戴着小巧的蝴蝶结发卡,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下,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五官深邃精致,确实带着点与众不同的异域风情,鲜活、明亮、甜美得不真实,像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被精心呵护着的公主。
夏天诚的脚步顿住了,一腔怒火奇异地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睛像黏在了时葵身上,低声啧叹:“原来这就是时家那位时葵小姐……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国色天香。这气质,这打扮……啧,妥妥的白雪公主落凡尘啊。难怪秦家那小子……”他语气里的垂涎几乎不加掩饰。
而夏天澈,他的目光却死死钉在秦寒星身上。看着那个不久前还被他暗自鄙夷、认为是“乡下小子”的秦寒星,此刻正享受着美人在侧、轻松惬意的“约会”,看着他脸上那种纯粹的快乐,看着他即便身后跟着保镖,也依然闪耀着的那种被接纳、被认可、甚至被宠爱的光芒……一股混杂着嫉妒、怨恨、不甘的毒火,猛地窜上夏天澈的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可以堂而皇之地成为秦家的少爷,可以拥有这样明媚的未婚妻,可以在这阳光下肆意欢笑?而他自己,明明是秦家最得宠的秦妄的儿子,就因为是私生子,就要承受被驱逐、被嘲笑、被相亲对象指着鼻子骂“残废”的耻辱?
“有什么不公平?”夏天诚听到了他无意识间磨牙的声音,转过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落井下石的快意,“人家可是正经八百的秦家少爷,听说聪明又上进,老爷子喜欢得很。瞧瞧那气质,站在那时葵小姐旁边,也算登对。你呢?”他上下打量着夏天澈,目光掠过他的拐杖,恶意几乎凝成实质,“你算什么?一只见不得光、只会搞砸一切的老鼠罢了。”
“夏天诚!”夏天澈猛地抬头,眼眶赤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就说!怎么?”夏天诚仗着身高和健全的身体,逼近一步,俯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恶毒地吐出那个刺耳的称呼,“死、瘸、子!”
冰冷的恶意在闪烁的霓虹与巨大的阴影交界处弥漫开来。远处,秦寒星和时葵的笑声依稀飘来,仿佛来自另一个与他们全然无关的温暖世界。夏天澈握着拐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那冰冷的金属扶手,似乎都要被他掌心的温度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