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塞在贴身衣袋里的粗糙木雕十字架,正散发着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光。
一股纯粹的有些异样的圣光顺着他的肌肤渗入体内,虎口崩裂的伤口在一秒钟内止血、结痂、愈合。不仅如此,原本因为剧烈招架而急速消耗的体力,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燃料,瞬间回满。
加尔文愣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非但没有脱力,反而觉得精神百倍,仿佛能绕着达利恩城跑上十圈。
“这是……什么情况?那个小丫头给的木头有古怪?”
对面的赫尔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越打越心惊,自己这狂风骤雨般的连斩,换做普通的白银骑士早就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了。
可眼前这个废物弟弟,虽然一直被压着打,但气息却平稳得可怕,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流!
“装神弄鬼!”赫尔曼怒喝一声,双手握剑,高高举过头顶。黄金斗气在剑刃上凝聚成实质的光芒,“结束了!”
与此同时,在围观的红甲骑兵阵营最前方。
牛角盔壮汉借着战马庞大身躯的遮挡,悄无声息地从披风下摸出了一把造型诡异的黑色手弩。弩箭的箭簇上,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色毒芒。
他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中央正在交锋的兄弟俩,手指缓缓扣上了扳机。
战场中央。
“轰!”
赫尔曼的重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下。加尔文手中的鸢形盾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破坏力,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碎裂开来,碎片四下飞溅。
剑锋余势不减,直指加尔文的咽喉,在距离皮肤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输了。”赫尔曼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加尔文,“认输,交出伯爵之位。”
然而,加尔文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奇异力量,大吼一声,竟然无视了抵在咽喉的剑锋,猛地向前一撞!
这一下完全出乎了赫尔曼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白银阶位的人在被破盾后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猝不及防之下,赫尔曼被硬生生顶得连人带马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大剑也偏离了方向。
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原本的轨迹。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淬了剧毒的弩箭从红甲骑兵的阵营中射出,目标原本是直接穿透两人的身体,但因为赫尔曼的后退,弩箭直奔赫尔曼毫无防备的后心而去!
加尔文的余光瞥见了那抹致命的绿芒。
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甚至没有时间出声提醒,血脉深处的本能战胜了理智,加尔文猛地从马背上扑了出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箭。
“噗嗤。”
毒箭直接扎进了加尔文的右侧胸膛,箭头甚至穿透了那件祖传的银边重甲。
加尔文闷哼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栽落,重重地砸在尘土中。
“加尔文!”
赫尔曼震惊地怒吼出声。他猛地回过头,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正对上牛角盔壮汉那张挂着狞笑的脸。
一瞬间,赫尔曼如坠冰窟,彻底明白了一切。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群人手里用来消耗达利恩城的一枚弃子!
“哎呀呀,偏了一点,不过没关系。”牛角盔壮汉见一击未杀两人,索性直接撕破了脸皮。
他一把扔掉手弩,拔出背后的巨斧,仰天狂笑,“都一样!全军出击!给我把这群雷斯伯家的蠢货,还有城里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随着他的怒吼,一千多名红甲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朝着城门的方向狂涌而去。
他们甚至连赫尔曼带来的那些私兵都没有放过,马刀挥舞间,无差别地展开了屠杀。
“混蛋!”赫尔曼目眦欲裂,挥舞着大剑想要冲回去拼命,却被几名红甲骑兵死死缠住。
城墙上。
“冰霜之墙!”
爱丽奥特反应极快,法杖重重顿在城砖上。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冰霜护盾瞬间在城门前方拔地而起,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红甲骑兵狠狠撞飞,暂时掩护住了倒在战场中央的加尔文。
“巴丽娜!开门救人!”爱丽奥特冷静地下达指令。
而站在另一侧垛口上的露米娜,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战场,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