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姑娘,你不懂。城主府早就有配给制度,穷人嘛,不是真的没有,是他们自己不节制,好吃懒做,挣一个花两个,这才喊饿。你看我,勤勤恳恳大半辈子,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要是人人都跟我一样努力,哪还有人说饿啊。”
他说完,端着酒杯仰头喝了一口,神色坦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露米娜看着他。
就两秒。
然后把手里的叉子放回桌上,低下头,没有再动盘子里的东西。
没有反驳,没有追问。
有些人说的话,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你跟他动情,他当表演看。城里那些空着肚子排队领配给的人,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解释饥饿的感觉,纯粹是在浪费力气。
这种人,交给后续的事去处理就好了。
爱丽奥特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扫过克劳迪奥发红的脸,又扫过莫蒂丝,最后落在巴丽娜扣上的那口铁皮箱子上。
与此同时,城主府的另一端。
在宴会厅里气氛剑拔弩张、金光闪闪的时候,一道绿色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在城主府防卫最森严的内院书房里翻找。
片刻,芬芬尔倒挂在书房的横梁上,嘴里叼着一个刚从宴会厅里顺的面包,看着底下被她翻得底朝天却一无所获的暗格,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啧,真干净啊。”芬芬尔翻身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在这里已经摸排了许久了,因为按照爱丽奥特的推断,波尔背叛反抗军并在这里充当白手套,多少会留下一些联络密信或者暗账。
但事实证明,波尔的谨慎令人发指。这家伙要么就是个真正的蠢货,什么痕迹都不需要留;要么就是个聪明到极点的敌人,所有痕迹都抹掉了。
芬芬尔转遍了整个城主府里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却连任何关于波尔的背景资料的纸角都没有找到。
“不过……”芬芬尔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最下层那个封死的大保险柜上。
虽然这个保险柜她只用了十秒钟就破解了。
芬芬尔拉开沉重的柜门,里面没有波尔的情报,没有密信,只有一摞摞码放整齐的账本。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里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这位肥猪城主的喜好、这些年压榨了多少民脂民膏,以及一本详尽的吃回扣私账。城防税、入城税、商铺税……每一笔都记得明明白白,甚至连从救济粮里扣下多少拿去喂猪都写了上去。
“好家伙,这比直接抢劫来钱快多了。”
芬芬尔搓了搓自己的小手,眼睛亮晶晶的。
“找不到波尔的线索,总不能白来一趟吧?这些东西,可是比金子还好用。”
她毫不客气地将那本最厚的私账卷起,塞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把保险柜恢复原样,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化作一道残影,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宴会结束。
克劳迪奥亲自把人送到府门口,因为喝得太多,走路都有些摇晃,全靠一个仆人搀扶着。
“各位慢走,慢走啊!”他在克劳迪奥谄媚得近乎令人作呕的恭送声中,爱丽奥特一行人维持着“土豪大商会”的逼格,面无表情地登上了停在府门外的马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令人反胃的嘴脸。
马车缓缓启动,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