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不过如此嘛。
三两句话就被哄住了?
看来之前是高看他了。
这种城府,怎么配当孙凌的对手?
他甚至有些同情燕京党——被这么个“单纯”的年轻人逼到那份上,真是......冤。
“徐先生慢走。”周庆明起身相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以后常联系。”
徐浪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忽然,他停了下来。
转过身。
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变了。
“对了,周书记。”徐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其实之前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在江陵的产业,全部搬走。”
周庆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徐浪继续说着,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钉子,一下一下钉进周庆明心里:
“清岩会所可以交给别人打理,ETL的工厂、投资的项目......都可以搬到南唐去。那边有熟人,好照应。”
他叹了口气,神情无奈:“我爸这一走,我在江陵......也没什么依仗了。产业留在这儿,不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周庆明渐渐发白的脸,笑了:“瞧我这唠叨劲——周书记,您休息吧。”
门开了,又关上。
“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周庆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缓缓走回沙发,坐下。
手有些抖。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就凉了。
“以退为进......”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徐浪......我这次,是真看走眼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些画面——
ETL公司搬离江陵,清岩会所易主,投资项目撤资......媒体会怎么报?
上面会怎么想?
一座刚刚起飞的城市,因为市委书记的争夺,逼走了最大的投资人、最大的纳税大户、最大的就业提供者......
到时候,他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是坐在火山口上。
更可怕的是——这等于和徐浪彻底决裂,和天海党彻底对立。
到时候,他只能死死抱住燕京党的大腿,在派系斗争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政绩,是权位,是干干净净往上走的路——不是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不是整天提防明枪暗箭。
周庆明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敲着敲着,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这小子......”他长叹一声,“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进,则死。
退,则生。
可怎么退?
退多少?
退了之后......又该如何?
周庆明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静静看着他。
他站了很久。
脸上阴晴不定,眼神里翻涌着权衡、挣扎、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惧意。
夜风吹过,窗帘轻轻摆动。
而那个年轻人的笑容,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
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