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与林啸羽谋划除掉吉光之事一拖再拖。
半月前,林啸羽在电话中提到燕京党试图拉拢他,他依徐浪嘱咐虚与委蛇。
当时林啸羽本欲提前回港城布置,却收到一条意外消息——吉光竟回老家祭祖!
非年非节,此时祭祖,无疑向徐浪和林啸羽传递了一个信号:
吉光要么真闲得蛋疼,要么已察觉危险。
无论哪种,徐浪都不会冒险。
他吩咐林啸羽让监视的人放松警惕,并让林啸羽继续留在燕京,与那些燕京党成员周旋,尽可能套取情报。
所以并非计划全无价值,只是突发的变数需要调整。
有备,方能无患。
听刘懿文这么说,徐浪心中没底。
他吃不准周庆明如今是何心思——孙凌既已抛橄榄枝,在这节骨眼上周庆明仍装糊涂,不作任何澄清或暗示,说明他心存顾忌。
看来当初外公陈文太对此人的判断,当真一针见血。
“小浪,想什么呢?”刘懿文见他出神,不由笑问。
“我在想......”
徐浪缓缓道。
“周庆明该不会真存了奇货可居的心思,想学秦相吕不韦吧?”
刘懿文哈哈大笑,摆手道:
“若孙凌是头狼,周庆明断不会是虎,顶多是伏在狼背上的狈。他不可能把眼下略显狼狈的燕京党视为投资对象——他没这本钱,没这魄力,更没这野心。三年前,我就看透他了。”
“那刘大哥认为,他最终会选哪边?”徐浪若有所思。
“依我看,他现在也头疼。”刘懿文笑道,“若投燕京党,支持他的老爷子们必大量流失;若倾向你,无异放弃江陵市委书记之位——这与他最初掺和的初衷背道而驰,闹不好竹篮打水。说实话,这问题摆我面前,我也头疼。”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徐浪:“小浪,你可给周书记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徐浪哭笑不得。
虽知周庆明如今骑虎难下,却未想到会将其逼至这般境地。
明眼人本该当机立断的选择——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利益丰厚——竟让一位市委书记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可想而知,此刻的周庆明是何等憋屈。
退一步海阔天空,却心有不甘;进一步腥风血雨,前途未卜。
与此同时,蓬安市。
周庆明看了眼面前的孙凌,故作平静:“孙先生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收到消息,江陵市新任市长韩匡清将暂代市委书记一职。”
孙凌微笑。
“周书记,这摆明是给咱们时间争取。但若您迟迟不决,延误战机,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心中其实诧异——此前周庆明委婉拒绝,听口气是想拖延而非真回绝。
所以今日握着第一手内幕,他再度现身蓬安,登门拜访。
坦白说,与其扶植草根,孙凌更倾向拉拢周庆明。
他不是没想过周庆明入燕京党后,背后那些支持他的老爷子会流失多少。
但他不介意——他相信真到危急关头,失去的,自会回来。
人心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孙先生,蓬安这边工作还多。”周庆明笑得像真在思索政务,“若不介意,下星期再详谈?”
孙凌不以为意,客气道:
“既然周书记忙,自然不能耽误您工作。若您觉得有时间细谈,请联系这个电话——随叫随到。”
他放下一张名片在桌上,转身离去。
周庆明瞥了眼那张名片,有一瞬想撕碎扔进垃圾桶。
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收进胸前衣袋。
门外,孙凌上了车,脸上笑意瞬间冰封。
“孙少,周书记还没松口?”
开车的邵青启动车子,驶上马路后才问。
“哼!”孙凌目光阴沉,“没想到周庆明这么能忍,吊胃口的本事真让人火大。”
“我可在沈叔叔面前担保能啃下这块硬骨头,谁知这神经病吃错了什么药,竟跟我摆谱!”
他眼底掠过寒意:
“八成是在江陵试探徐浪时吃了哑巴亏。就这点胆量,不靠谱。”
“回去后联系那三个人——既然周庆明心不在此,我也懒得等了。”
“等咱们拿下江陵市委书记的位子......”
他冷笑一声。
“到时候,周庆明自会倒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