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霜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看透般的漠然。
“别忘了,老爷子们维系的是两党平衡,不是谁的一家独大。但如果民意沸腾,形成浪潮,那就不再是党内争斗,而是需要动用力量去‘平息’的事态。”
“到了那一步,谁还能保证完全可控?支持徐浪的老家伙,可不止一位两位,江陵医院里躺着的那位就是明证。”
“平衡,是建立在双方都守规矩的前提下。如今彭飞破了规矩,引来了外界目光,老爷子们为了大局,会牺牲谁?”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盯住孙凌骤然收缩的瞳孔:
“燕京党或许伤筋动骨却能存续,但你和我,为了给汹涌的‘民怨’一个交代,很可能就是被推出去的那两个。”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将孙凌浇了个透心凉。
他脸上血色尽褪,不甘、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回家。”
王霜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动作不紧不慢。
“低头,认错。这是眼下唯一可能把个人损失降到最低的路。”
孙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他咬了咬牙,追问道:“那......彭飞呢?就这么不管了?”
王霜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闻言,回头露出一个极淡、却意味复杂的笑:
“他现在,已不是我们能管、该管的人了。即便他最后侥幸脱身,沈老还会让他再站在我们身边么?”
门被轻轻拉开,又无声合上。
王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孙凌独自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无言。
是啊,彭飞完了。
无论结局如何,他在燕京党核心圈子的位置,已经随着那卷录像带的公开而彻底崩塌。
从今天起,所谓的“燕京四杰”,恐怕就只剩下三个名字了——孙凌,王霜,以及那个始终隐在幕后的张娴暮。
......
“痛快!真是痛快!我现在就想知道,彭大书记的脸色,究竟有多精彩!”
另一处,陈尚舒跷着腿,手里晃着半杯红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笑意。
徐常平刚刚带来的消息,让他觉得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
徐浪坐在他对面,轻轻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微微放松,靠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庆幸之余,也是一阵后怕。
若非提前窥破孙凌的布局,布下反制之局,此刻焦头烂额、如坐针毡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想到那个暗中递来关键信息的余文强,徐浪心下暗记了一笔——这个人情,他认。
当然,最大的意外之喜,无疑是揪住了彭飞。
尽管都知道这是个靠着家族余荫的草包,可能让燕京党如此核心的人物栽这么大跟头,无异于斩断了对方一条臂膀。
这份战果,足以让天海党这边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