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攀着摇晃的船舷往桅杆爬,红藤扫过他的手背,烫得像开水,却在碰到他手腕上的共生纹时猛地一缩。竹安眼睛一亮,反手按住最近的红藤节点,将星核匕首刺进去——“滋啦”一声,红藤像被泼了硫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枯萎,缠在桅杆上的藤网瞬间崩裂。
“不可能!”水里的老头嘶吼着浮出水面,后颈的眼珠瞪得滚圆,“你怎么会知道……”
竹安没理他,顺着桅杆往上爬,每找到一个节点就刺下去,红藤枯萎的脆响连成一片,海水里的人影惨叫着消散,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礁石——藤冢根本不是什么建筑,是座活的红藤山,山底埋着的,是无数没来得及觉醒魂核力的竹家人骨殖。
归航号的倾斜慢慢稳住,竹安趴在桅杆顶端喘气,突然看见礁石缝里卡着个铁盒,盒上的锁正是槐树枝编的共生锁,锁孔里插着的槐花已经干枯,却还泛着淡淡的金光。
就在这时,驾驶舱传来竹念的尖叫,竹安低头一看,那戴斗笠的老头不知何时爬上了船,正用红藤撬驾驶舱的锁,后颈的眼珠死死盯着舱门,嘴里的红藤汁滴在甲板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竹安翻身从桅杆上跃下,星核匕首直刺老头后颈,却在触到皮肤的前一刻被弹开——老头转过身,黑洞洞的嘴里钻出根粗壮的红藤,藤尖闪着寒光,直逼竹安的胸口。
“竹家小子,你的魂核力够鲜……”
“鲜你娘!”竹安突然拽过旁边的消防斧,斧刃上沾着星核粉末,他猛地劈向红藤,藤汁溅了他一脸,腥臭得让人作呕。老头的红藤断口处冒出白烟,后颈的眼珠突然爆裂开,露出里面蜷着的红藤籽。
竹安趁机扑过去踹开老头,劈开锁冲进驾驶舱,竹念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吓人,纹路上浮着行淡金色的字:“藤冢之下,藏有竹家血脉。”
船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红藤山开始摇晃,埋在礁石下的骨殖发出“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竹安看向舱外,那戴斗笠的老头已经变成了堆红藤泥,而远处的海平面上,更多的划艇正往这边飘来,每艘艇上都坐着个脸平如纸的养藤人。
他握紧星核匕首,指腹摩挲着那片槐树叶上的共生锁纹路——看来这藤冢的底,今天是非探不可了。竹念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叔,我听见了……底下有好多人在喊我的名字。”
竹安低头看着少年发亮的共生纹,突然笑了笑,抬手擦掉脸上的藤汁:“喊就喊呗,咱去看看是哪路亲戚。”
归航号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这次是朝着红藤山最深处驶去,船身破开越来越密的红藤,像一把尖刀,正要剖开这藏了百年的秘密。而竹安不知道的是,他手腕上的共生纹,此刻正和那铁盒上的锁孔,慢慢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