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的红带突然绷紧,像根被拉满的弓,他往后退了半步,若无其事地掸掸衣服:“这孩子,咋还怕生呢。”
竹安把竹望往身后护了护,刚才纹光亮的瞬间,他瞅见张叔的脖子后面,露出块红藤疤,形状跟爹袖口的一模一样,就是颜色深得像块老疤。
这时爷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往张叔面前一递:“你要的东西,拿着走吧,别在这逗孩子了。”
张叔接布包时,竹安看见包角露出点金光,像是日轮珠的光。他接过去揣进怀里,拍了拍爷爷的肩膀:“还是老哥懂我。”又看了竹安一眼,“后会有期”,转身走时,脚步轻快得不像个走山路的,倒像……飘着走的。
等他走远了,竹安才问爷爷:“这张叔……”
爷爷磕了磕烟杆:“别问,问就是你惹不起的人。”他往屋里瞅了眼,“你爹年轻时跟他走得近,后来就不咋来往了,说是道不同。”
“啥道不同?”
“他想把日轮珠抠出来研究,你爹说那是望儿的命根子,能一样?”爷爷往竹安手里塞了颗糖,“别琢磨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竹安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心里却更沉了——张叔怀里的布包,装的绝对不是普通东西,还有他最后看竹望的眼神,哪是看孩子,分明是在看……日轮珠。
夜里,竹安被一阵轻响弄醒,睁眼就看见窗纸上有个影子,正往竹望床边凑,手里拿着个小镊子,镊子尖闪着点银光,像淬了红藤汁。
他刚要出声,就见那影子突然僵住,慢慢转过身,月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出他脖子后面的疤——红得发紫,跟张叔的老疤正好反过来。
“你到底是谁?”竹安低声问,手里摸过床头的共生玉,readyto扔出去。
影子突然笑了,声音跟张叔一模一样:“别急啊,我就是想看看日轮珠亮三次是啥样。”他往竹望胸口指,“你看,它自己亮了”
竹安低头,竹望胸口的纹光真亮着,日轮珠在光里转得飞快,珠心隐约显出个影子,像……张叔的红带。
“看见没?”影子凑过来,气息里带着日轮的光味,“这珠子认主,它知道我是谁。”
竹安突然想起爷爷的话,猛地把共生玉往影子身上扔:“假货,滚!”
玉光炸开的瞬间,影子“啊”地叫了一声,化成道红光往窗外窜,窜到门口时,衣角被门槛勾了下,露出里面的衣服——跟第一代共生体的红藤甲,一模一样。
竹望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爹……亮……”
竹安摸了摸他胸口的纹光,日轮珠还在转,珠心的影子慢慢变成了个小人,正对着他作揖,像在求啥。
他突然明白爷爷为啥说“惹不起”了——这哪是一个张叔,分明是第一代共生体的魂,附在红藤上跟着日轮珠来了。
那布包里的东西,怕是能让这魂彻底醒过来的钥匙。
竹安攥紧了共生玉,指节泛白——这魂醒了,是会帮他们,还是会变成新的麻烦?
窗纸上,又印上了个影子,这次手里没拿镊子,倒像捧着个啥,影子的小指,安安静静地搭在无名指上。
竹安盯着窗纸上的影子,手里的共生玉攥得发烫。那影子捧着的东西看着像个木盒,边角方方正正的,月光照在上面,竟反射出点红藤纹的光——跟第一代共生体红藤甲上的纹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别装神弄鬼了。”竹安压低声音,脚悄悄往床边挪,“张叔的红带是日轮烧过的红藤,遇着共生玉会发金光,你这影子连光都透不过,装得也太糙。”
影子突然停住动作,捧着木盒的手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层棉花:“你咋知道我不是张叔?”
竹安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台下的砖缝:“去年下大雨,这窗台塌了块砖,张叔来帮忙修的时候,膝盖磕在缺口上,留了个疤。你刚才弯腰的姿势,膝盖明明能避开缺口,偏往那撞,不是装的是啥?”
影子“啧”了一声,突然往旁边飘了飘,露出后面的真实轮廓——比张叔瘦了一圈,手腕细得像根红藤,哪有常年干农活的人该有的粗实。“算你眼尖。”影子往竹望床边凑了凑,木盒离纹光只剩半尺,“不过你猜,这盒里装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