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这是在跟咱报信。”竹安往坑底扔了块石头,半天没听见响,“知道咱在防它,故意说出来让咱慌神。”他拽着望儿往回走,“越慌越容易出错,咱得沉住气。”
回村的路上,望儿突然说:“红藤王让我告诉你,共生纹里的银点能移到珠儿里。”她举起珠子往竹安手腕上靠,珠子的微光扫过银点,还真有两个小点飘了进去,在光里打着转。“但只能移走一半,剩下的跟纹长在一块儿了。”
竹安心里一动:“红藤王是不是说,这样能拖慢它化形的日子?”望儿点点头:“它说能多拖一年,还说……黑影怕春雷,开春第一声雷响时,银点会疼得缩成一团。”
这就好办了。竹安松了口气,往村里走的脚步轻快了些。三年变四年,足够他们想办法了。再说还有春雷能治它,只要撑到开春,总能找到彻底解决的法子。
可他没瞧见,望儿把珠子往怀里揣时,珠壁上沾了个极小的银点,正慢慢往望儿的手腕爬,爬过的地方,共生纹的颜色深了些,像吸了血似的。
过了年,开春第一声雷响时,竹安果然觉得手腕一阵刺痛,银点缩成了芝麻大的小点。望儿却没啥反应,只说珠儿里的银点抖了抖。竹安以为是她体质特殊,没太在意。
直到入夏,望儿开始说胡话。夜里总瞅着窗外笑,说有个小哥哥在跟她玩,还说那小哥哥左眼角有颗痣,手里总拿着片红藤叶。竹安往窗外看了好几次,啥也没有,可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颜色已经深得发黑,银点密密麻麻,像撒了把碎银子。
这天夜里,竹安被望儿的梦话吵醒。孩子正喃喃着:“红藤叶真好看……小哥哥说带我去黄泉眼玩……”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摸了摸望儿的手腕——纹路上的银点在动,像活的一样,顺着皮肤往她心口爬。
他突然想起望儿揣珠子时沾的那个银点!黑影根本没把银点移进珠子,是故意留了个在珠壁上,好趁机钻进望儿的共生纹里!它知道望儿心软,又能跟红藤王沟通,从她这儿下手最容易!
竹安抓起铜剑就往望儿手腕上靠,剑刚碰到纹,望儿突然睁开眼,眼神直勾勾的,左眼角竟浮出个淡淡的痣,跟黑影的一模一样:“竹安,你真讨厌。”声音也变了,尖细得像刮玻璃,“我跟望儿玩得好好的,你咋总来捣乱?”
“把望儿还回来!”竹安的剑往纹上压了压,望儿疼得皱起眉,眼角的痣淡了些,“黑影,你以为附在她身上就能得逞?红藤王在剑里呢!”
“红藤王?”望儿(或者说黑影)突然笑起来,“它早就被我困在珠子里了,你以为珠儿为啥总亮着?那是它在求救呢,可惜啊,你弟弟的魂息快被我吸干了,等吸干了,它也就成了我的养料。”
竹安这才注意到,共生珠被望儿攥在手里,珠子里的微光微弱得像萤火虫,红藤王的魂息缩成个小球,正被银点死死缠着。他心里像被刀剜了下,举起剑就要往珠子上刺——只有让红藤王出来,才能逼黑影离开望儿的身体。
“别碰!”望儿突然尖叫,眼角的痣又深了些,“你刺它,望儿也会疼!她的魂息跟珠子连着呢!”竹安的剑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守林人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安小子!不好了!村里的红藤全活了!正往各家窗户里钻呢!”竹安往窗外看,果然见院墙爬满了红藤,藤叶上的银纹在月光下亮得刺眼,根须正往屋里探。
“瞧见没?”望儿笑得得意,“我的腿已经长好了,现在就差爪了。等吸完望儿的魂息,我就用这些红藤把全村人都捆起来,一个个扔进黄泉眼,到时候这山头,就全是我的了!”
竹安突然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腾”地窜起来,他把铜剑往火里烧,剑身很快红得发亮。“你以为我不敢刺?”他举着烧红的剑对准望儿的手腕,“太爷爷日记里写过,双生血能逼魂息离体,我现在就割破望儿的手,让她的血混着我的血,看你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