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老子走,有饭吃!有活路!老子带你们打天下,吃香的喝辣的!”
为了彻底断绝这些人的退路,他一声令下,流贼们开始四处放火。
茅草房一点就着,瓦房也被扔进火把。
浓烟烈焰冲天而起,整个庄子很快陷入一片火海。
那些被拴着的村民看着自己的家化为灰烬,发出绝望的哭嚎,但也知道,回头路是真的没了。
张献忠不傻,他知道光靠杀人吓唬不行,还得给点盼头。
所以他只是杀鸡儆猴,处置了最激烈的反抗者,并没有屠杀所有人的家小。
那些老人和孩子,大多被扔在燃烧的庄子外,自生自灭。
被拴走的青壮,心里恨,但也知道留下是死,跟着这群杀神,或许……真能有口饭吃?
看着堆满了几辆抢来的大车的粮食,看着身后那串上百号面如死灰却又不得不跟着走的青壮,
再看看自己手下那些人怀里揣的、肩上扛的零零碎碎,张献忠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虽然没抢到旁边那个更富的庄子,但这一趟,也算满载而归了。
张献忠心里正美着呢,盘算着这些粮食够吃多久,新抓的壮丁能不能练出来,等找到了王嘉胤大哥该怎么显摆自己的“战绩”。
他嘴里甚至哼起了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荒腔走板的小调。
冷不丁,从前头路边呼啦啦一下子涌出来好多人马,把本就不宽的土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人数量不少,看着得有三四百,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枪,
许多人脸上、衣甲上还带着没擦净的黑灰和血渍,一股子刚干完杀人放火勾当的硝烟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张献忠吓得一个激灵,脑子里“嗡”的一声,美梦瞬间惊醒,赶紧死死勒住缰绳。
他胯下那匹瘦马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去。
他身后那帮还沉浸在抢劫兴奋中、边走边比划谁抢了哪个铜壶、哪块花布的喽啰们,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埋伏吓得慌忙停下脚步,你挤我撞,乱糟糟地缩成一团,
手里的家伙什也都举了起来,又惊又疑地看着对面这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凶神。
张献忠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是:
坏了!是官兵?还是附近更大的山大王闻到味儿,来黑吃黑了?
他手心里瞬间全是汗,眼睛飞快地扫视对面,琢磨着是拼死一搏杀条血路,还是干脆丢下抢来的东西和人口,钻进旁边沟里逃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对面人群中,一个骑在马上的年轻汉子越众而出。
这汉子约莫二十出头,长得敦实,皮肤黝黑,一双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带着股沙场老卒才有的狠厉劲儿。
他手里提着一杆沾着血污的铁枪,身上皮甲也有好几处破口。
他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张献忠队伍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把铁枪往地上一杵,对着张献忠这边抱了抱拳,开口了:
“对面来的,可是八大王张献忠张首领的麾下?在下李过,奉我家大王李鸿基之命,在此恭候张首领多时了。”
李鸿基?张献忠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鸿基?
那不就是前阵子听说在甘州杀了参将、抢了军粮跑路的那个驿卒,现在改名叫李自成的家伙吗?
他也在附近?还抢了旁边那个庄子?
李过见张献忠没说话,继续道:
“我家大王方才在隔壁庄子办事,瞧见这边烟火,知道有同道在此行事。
特意派我过来,想请张首领过去一见,共商大事。
都是被官府逼得没活路的苦兄弟,合该联手,在这陕西地界闯出个名堂来。”
张献忠和旁边的徐以显对视了一眼。徐以显小声道:
“大王,是李自成的人。看来他们胃口不小,吃下一个庄子还不够。
请大王过去,怕是真有联合之意。
眼下咱们刚得了补给,若是能与他们合兵,声势更大,去找王嘉胤王大哥也更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