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危险,她怕希望变成笑话。
我抬脚走进空地,绕开机关区,直奔中央通道口。地面在这里收窄,像喉咙的入口。毒痕从石碑底下连过来,一直延伸进去,没有断。
我站在通道口,回头看她。
“你不信那是陷阱?”她问。
“信。”我说,“但我更不信回头能活。”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我们并肩走入中央通道。
里面比外面窄,只能两人并行。墙壁不再是灰雾,而是黑色晶体,表面光滑,映出我们的影子。那些影子动了一下,像是比我慢半拍。
我没回头。
地上的毒痕很清楚,湿漉漉的,还在渗。我用神识扫了一下,发现不对——这毒不是一种成分,它里面有一点灵力波动,频率和洞天钟某段声音接近。如果不是我熟悉那种节奏,根本看不出来。
他在模仿我们。
或者,他在等我们。
我右手按在耳环上。洞天钟池水浑浊,裂缝很多,再用一次就得停三天。但现在顾不上了。只要还能撑一秒,就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阿箬忽然伸手碰了碰我的右臂。
“你闻到了吗?”她问。
我吸了口气。
除了腥臭,还有别的味道。很淡,像是陈年丹灰混着焦木。这味儿……有点熟。
我想起来了。白焰丹火。
上古音律炼丹用的火种,不是靠灵力点燃,是靠特定频率震动空气,让药粉自己燃烧。那种火没有火焰,只冒青烟,烧完留下一层薄灰。这味道,就是它残留的气息。
前面可能有丹室。
也可能有炸炉后的废墟。
我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踩稳。通道慢慢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光点彻底没了,只有玉简还有一点微光,照出前面十步的路。
毒痕一直没断。
走到大约二十步时,我发现一件事——地上的痕迹分成了三条,分别通向左、右、正前方。每条都很新,像是同时留下的。
我停下。
阿箬也停下,站在我斜后方。
“三条路。”她说。
我没说话。我看玉简。它的光更弱了,只剩一圈轮廓。我试着输入神识,想找那段关于白焰丹火的记忆——不是画面,是感觉。那种火怎么控制,靠什么节奏维持。
玉简没反应。
我加了一丝灵力。
它猛地一震,耳环发烫,池底裂缝又裂开一点。几片药渣化成粉末。
不能再试了。
我闭眼,靠记忆回想。前世实验室里,两个音叉要共振,频率必须完全一样。差一点都不行。这里的毒血既然能干扰玉简,说明它的震动也在试图匹配这条路的原始频率。
他在学我们。
但他学得不准。
我睁开眼,盯着三条分叉的毒痕。左边那条,边缘微微抖动,像是液体在自我修复。右边那条,颜色偏褐,流动感强。中间那条,最深最黑,但也最“死”——没有波动,不像刚留下。
“走左边。”我说。
阿箬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
我们转向左侧通道。
走了不到五步,我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滴答”。
像是水滴落地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我转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看到,那三条毒痕的尽头,黑色黏液缓缓缩回地面,像是被什么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