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挺着，不肯露怯。这么多年来，他太了解鬼老子的癖性了，他若是真的屈服了，别说救祁秋，他自己也得搭进去。
看着苗昭苦苦支撑的模样，鬼老子只是哼笑一声，他敲了敲桌子，那份快要凝成实质的威压才终于散去。
苗昭的冷汗顺着脸庞滑落，他知道，自己这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偷我丹药，私带外人进谷，破坏葬心谷规矩，更是敢开口让我救人。不说最后一条，苗昭，光是前面任意一条，老夫就可以将你丢进万蚁池，让你生不如死。”
苗昭咧开嘴角，发出一声讽笑，
“前些年来，难道我少进去过吗？”
面对苗昭阴阳怪气的顶撞，鬼老子并没有动怒，相反，他不讨厌刺头，要不然苗昭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一开始苗昭并不是作为他的弟子被收入门中，反而是药人的身份。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即便被他百般折磨，这小孩也要想尽办法苟活下去。
这样顽强的求生意志，在他的弟子里也是罕见，他便对苗昭上了点心，干脆收了他当关门弟子。
所以前面那些事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并不在乎，只是，或许是他太纵容他了，以至于他竟敢生出这般心思。
“葬心谷的规矩，你还记得吗？”
鬼老子哑着嗓子说道。
“只杀人，不救人。”
苗昭握紧了指尖。
“知道便好，滚吧。”
或许是年纪大了，鬼老子这两年的脾气也没有那么阴晴不定，若是以前，怕是要连祁秋和苗昭一同丢到后山给他的虫子喂食。
鬼老子站起身，迈着步子准备离开，却被苗昭从身后叫住。
“可是师父，也有例外，不是吗？”
鬼老子停了下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如树皮一样干枯的脸皮已经让他很少再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此刻却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转过身，斜睨着苗昭，不言不语的模样叫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你确定？”
苗昭抽动了下嘴角，他看了一眼怀中的祁秋，笃定道，
“当然。”
听到苗昭肯定的回答，鬼老子也不着急离开了，他直起佝偻的身子，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是怒，反而眼里带着几分惊异，
“的确，葬心谷可以破例救人。可是苗昭，你忘了，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那里出来。”
苗昭却是笑了一下，
“我怎么就不能做第一个呢？”
这番猖狂的语气让鬼老子都为之侧目，而他一意孤行的模样让鬼老子实在是惊奇。
“还真是让老夫开了眼了，你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居然有一天能为他人豁出性命，你不是最惜命了吗？”
苗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抱紧了怀中之人。
鬼老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呵嗤嗤的耸动着肩膀，
“哈哈哈哈哈哈，好，有趣，当真是有趣。你向来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事到如今，竟做起了那痴心人。”
鬼老子干枯的脸庞抖动了一下，他伸手指向苗昭，
“那咱们就打个赌吧。你若是能活着从阎罗狱出来，你怀中的女娃子，我便出手救治。
不过，老夫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之人，若是你出不来，我就把这女娃子一块丢进去，让你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