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玉雪可爱的孩子,他是真的离开太久了,竟不知自己的儿子如此的聪慧。
“我……”对上那通透的眼眸,江枫眠脸上掠过一丝狼狈。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他只是看到了魏婴对狗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只想尽快解决这个可能影响孩子身心、也影响他融入莲花坞的问题。
“我并非此意……”江枫眠的声音低沉下去。
江厌离的眼圈微微红了,她看着弟弟平静的侧脸,又看看父亲怔然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
魏婴的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而感到无地自容。
他小小声地、带着哭腔嗫嚅:“江、江叔叔……别……别让师弟送走狗狗……我、我可以不出院子……我躲着它们……真的……”
江枫眠看着儿子清亮的眼睛,又看看魏婴吓得发抖却还在为他“求情”的样子,再想到此刻不知在何处、必定怒火中烧的虞紫鸢,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带回魏婴,想要照顾好故人之子,似乎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对,这个决定没错,只不过可能是他哪里做的有问题。
每一个举动,都像踩错了步点,激起更多矛盾,伤害更多人。
他想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想做一个宽厚仁慈的宗主,想做一个能弥合裂痕的丈夫和父亲。
可结果呢?妻子与他势同水火,儿子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质疑他,带回的孩子惊恐无助,连一顿安稳饭都吃不成。
他只是想要照顾好他兄弟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而已。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是他做错了吗?
温晁将江枫眠脸上的挣扎、疲惫、甚至是一闪而过的茫然尽收眼底。
他只觉得有些荒谬的可悲,一个似乎永远在别处、永远在权衡、永远在用“正确”的方式,做着让身边人受伤决定的人。
“父亲,”温晁再次开口,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孩童特有的、仿佛退让般的语气,“魏婴怕狗,我可以把妃妃它们养在后山那个独立的院子里,我平日去那里看它们,带它们玩。莲花坞这么大,魏婴只要不去那个院子附近就好。如果还担心,我们可以在院子外设个小阵法,或者让仆役看顾着,不让狗乱跑。这样,魏婴不用怕,我也不用送走我的狗。可以吗?”
算了,不跟蠢人计较,不然带累了他的智商怎么办。
江枫眠看着儿子,心中那股无力的感觉更重了,同时,也涌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滋味。
“……就依你吧。”最终,江枫眠有些颓然地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就养在后山那个空院子,找两个稳妥的仆役照看,平日莫要让它们到前院来。”
“是,父亲。”温晁乖巧地应下,仿佛刚才那段尖锐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甚至还转头对魏婴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魏……师兄,这样你就不用怕了。以后你熟悉了莲花坞,知道哪里不能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