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了森重宽球衣后背上比第三节时大了一圈的汗渍。那种出汗量在十二月的室内比赛里是不正常的。
他在燃烧自己。
林风在心里做出了这个判断。
这种打法的本质和几天前的神宫寺隼人一样——关闭身体的保护机制,用百分之一百二十甚至一百三十的输出去对抗。
短期内效果惊人。
但代价是身体的急速崩溃。
他撑不了太久。林风对旁边的宫城说了一句。
多久?
看他的出汗速度和肌肉颤动频率。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多六分钟。
六分钟他能干多少事?
看看就知道了。
答案是——很多。
湘北进攻。林风在弧顶组织。他将球分给了右翼的流川枫。流川枫面对防守人做了一个后转身突破杀入禁区。他的目标是篮筐。
但他在禁区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森重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低位滑到了禁区中央。那一百一十五公斤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了那里。
流川枫被迫改变方向。他试图绕过这堵墙。
球被拍了出去。
森重宽的手掌在流川枫改变方向的那个瞬间精准地拍在了篮球上。不是封盖。是纯粹靠臂展和预判做到的干扰式拍球。
名朋工业的球员捡到了球。快速推进。
球回到了森重宽手中。
他在禁区接球。樱木花道顶了上来。流川枫从侧翼补防过来。两个人试图形成夹击。
森重宽没有传球。
他将球高高举起——举到了两米四以上的高度。那个高度樱木花道和流川枫都够不到。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的力量是前三节任何一次进攻的两倍以上。那种力量将樱木和流川同时挤开了各半步的距离。他的空间出来了。
转身。勾手。
球以一个高弧度飞向篮筐。
进了。
55比57。名朋反超了。
两分钟不到。森重宽一个人拿了五分。
林风看着记分牌。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和他对攻。
不是不能对攻。是没有必要。一个在燃烧生命的人你和他拼得分效率是拼不过的。他现在的身体属性已经突破了正常值的上限。硬刚只会让湘北的体力消耗加速。
林风在下一次进攻中选择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
他没有自己得分。
他将球传给了宫城。宫城传三井。三井传流川。流川传樱木。球在五个人手中快速流转。
一次传切。两次传切。三次传切。
名朋工业的其他四个球员被湘北的快速传导球调动得疲于奔命。他们的防守阵型被一次次拉开又合拢再拉开。
球最终到了三井寿手中。空位。
出手。
三分。
58比57。湘北重新领先。
森重宽在篮下站着。他的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又大了一号。汗珠从他的额头沿着鼻梁滴落到了地板上。
他看着湘北那种流水般的传球。
他一个人的进攻确实无解。
但他的队友们扛不住。
比赛还剩六分钟。
森重宽的呼吸更加粗重了。他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那种疯狂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但他不打算停。
他看向了林风。
林风正好也在看他。
两双眼睛隔着半个球场对视。
一个冷静到极致。一个疯狂到极致。
森重宽的嘴唇动了一下。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