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收功,扫视一圈族人,朝姜卫勾了勾手指。
“姜卫,带人把肉抬进去!
那头大的给我留着——脑壳里有妖核,炼气筑基,正补!”
话音未落,匕首出鞘,寒光一闪。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野猪断颈深处,指尖一扣——
一枚拳头大的晶核应声而出,流光溢彩,嗡嗡震颤。
抬手一抛,晶核稳稳落进掌心。
他掂了掂,目光幽深:
“一颗……还是单薄了点。”
尸首运回村子时,整个轩辕族都沸腾了。
一千多人的聚居地,已是眼下最大一支。
千斤野猪?近半年头一遭!
原以为能啃上一阵子,结果秦辰一出手,直接堆出一座肉山。
炊烟未起,笑语先沸。
婆娘们掐着腰盘算酱焖还是炖汤,汉子们撸袖子抢刀剁骨,孩童绕着肉堆尖叫打转。
秦辰踏进村口,抬眼望去——
满村烟火气,满耳欢笑声。
“族长大人,您可真是咱们轩辕一族的活菩萨啊!”
“族长大人,没您这波操作,咱怕是今儿就得集体去山神庙里啃树皮了!”
满耳奉承,秦辰嘴角微抽——昨儿刚回村时,大伙儿连个正眼都懒得甩,如今倒好,马屁拍得比篝火还旺。
态度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心里门儿清。
不稀罕捧,也不怕冷。
他抬手一挥,径直穿过人群,目光扫过众人正麻利分肉的手——那堆血淋淋的猎物,在他脑子里早已幻化成滋滋冒油、焦香扑鼻的烤串。
姜卫瞥见他喉结滚动、口水都要滴到衣襟上,当场愣住。
这小子从前连荤腥都嫌腻,眼下盯着生肉直流哈喇子?怪事!
“秦辰,先回屋歇着!”姜卫朗声喊,“今晚全村篝火烤肉,管够!”
“保你吃到扶墙出!”
烤肉?
秦辰眼前一亮。
来轩辕一族这么久,他啃过的“烤肉”,全是炭火燎熟、腥膻直冲天灵盖的硬柴火——以前觉得香,现在只觉反胃。
“哦?今晚烤肉?”他唇角一扬,“那我顺路采点调料去。”
“这大山里藏着的宝贝,可比你们想象的野多了。”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出门。
身后呼啦跟上几个好奇的族人。
小狐狸嗖地从屋里窜出来,尾巴一翘,贴着他腿边小跑:“主人上哪儿?带我一个!”
“找调料。”
“调料?哎哟,我知道哪儿长得多!”
“不用,我早踩过点了。”
“不行不行!必须跟着!”
族人们面面相觑。
盐?能舔一口算过年。
其他?水煮白肉配清水,就是他们最硬核的日常。
能吃饱,已是祖坟冒青烟;还讲什么味道?
可族长偏偏较这个真。
只见他蹲在坡上掐野草、扒树皮、抠石缝,动作干脆利落。
有人忍不住嘀咕:“哎,族长该不会……饿傻了吧?这苦蒿草连兔子都不啃啊!”
“嘘!快回去报大长老!再这么下去,族长怕是要饿晕在后山了!”
秦辰听着,只轻轻摇头。
本事不是塞进别人手里的,是得自己伸手,才摸得到温度。
教一百遍,不如他们亲眼看见——那一把野草,怎么把腥膻变成人间至味。
与其等以后被一堆麻烦缠得焦头烂额,不如现在就悄无声息地给他们上一课——什么能吃、什么好吃、怎么吃才叫真香。
今天采的全是山野调料:野山椒、紫苏籽、火麻叶、岩蒜……往肉里一塞,滋味直接翻倍!
秦辰图啥?图的就是让这群人亲眼看看——嘴上喊着“族长厉害”,心里却嘀咕“怕不是混不下去才回来的吧?”
他绕着后山转了三圈,把能用的香料扒拉干净,这才拎着满筐青菜回村。
姜卫正蹲在空地上指挥清理野猪,刀光翻飞,血水顺着石槽汩汩淌。
别看猎物堆成小山,可摊到每家每户,也就巴掌大一块肉。好在没人抢、没吵嚷,不然秦辰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带错了剧本。
“大长老,把内脏给我。”
“秦辰?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别糟蹋东西!”
他懒得辩,一把抄起猪肝猪肚猪肠,直奔小河边。
众人捂鼻皱眉,活像看见毒蘑菇。
“族长大人,咱们轩辕一族好歹是附近一霸,您可别端些下水货糊弄人——这味儿臭烘烘的,谁碰?我们不吃!”
“呵,你们不吃?我吃。”他甩手一扬,“罐子拿来,我做给你们看——吃完再哭着求我教。”
姜卫愣了半秒,转身就从灶房翻出个粗陶罐,搁那儿盯着秦辰搓洗、刮脂、焯水、过灰……动作利落得像在切豆腐。
他心头一紧。
当年那个锦衣玉食、连野果都嫌酸的小少爷,如今连猪下水都亲手揉搓得干干净净。
走丢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