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再强,终究尚不足以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可他刚松一口气,右臂骤然传来钻心剧痛——皮肉高高鼓起,青筋虬结如蛇,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骨缝里来回搅动。
更骇人的是,那旋涡余劲竟如活物般缠绕不休,丝丝缕缕抽走他精血,啃噬他寿元。
这哪是风?分明是吞魂噬魄的妖孽!
姜辰眸光骤寒,一字一顿:“再找不到破绽,迟早被它嚼得渣都不剩。”
他深深吐纳,压下翻涌气血,随即沉心静气,开始推演阵眼。
他深知,欲破此阵,须寻其空间脉络的断裂之处。
可这“无尽旋风”大阵,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繁复得近乎悖理。
不知要耗到何年何月,才能窥得一线生机?
姜辰眉峰微蹙,神色凝重如铁。
旋涡深处,更蛰伏着紊乱的时空乱流——似被强行锁死,困局最长不过百年。
但此阵之艰深晦涩,连他都一时难解。
“呼……”他长吁一口气,盘膝调息。
而姜辰,仍在苦思破阵之法。
百余载光阴倏忽而过,他猛然睁眼,瞳中电芒迸射。
“呼!”
“终于摸到了——果真如此!若悟性再深三分,早该看穿!”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疾掠而出。
可飞驰片刻,他身形陡然僵住。
“我为何停步?”
姜辰心头警铃大作——方才那一瞬,分明已中了阵意幻引!
“糟了!陷进去了!只剩五十息,必须冲出去!”
念头闪过,他骤然提速,向前猛扑。
可越靠近漩涡中心,那股牵引之力越如巨蟒绞缠——脚步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风暴深处滑去。
速度一寸寸慢下来,视野迅速被旋转的灰黑吞没。
不行!再拖下去,精气神早晚被抽干榨净!
姜辰凝望那永不停歇的庞然巨涡,眼神沉静如渊,却锋锐如刀。
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一活路,便是以力破巧,硬闯而出。
咬紧牙关,他一步踏出。
姜辰目光如刀,死死锁住那急速流转的虚空旋涡,牙关一咬,纵身便撞了进去。
“嗖!”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那浩荡翻涌的风暴中心。
“嘶——!”四周众人齐齐倒抽冷气。他刚探出半截身子,一股蛮横到极点的撕扯之力便猛然攫住他,硬生生拖拽回去!那力量愈演愈烈,筋骨欲裂,血肉似要当场崩解。
“呵……来啊!我倒要看看,这无休止的涡流,能不能真把我碾成齑粉!”
察觉到吸力正疯狂攀升,姜辰非但未退,反而脊梁一挺,硬扛着千钧重压稳住身形。
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气血轰鸣似惊雷,肉身在极限中反复淬炼、压缩、重塑。
“砰!砰!砰!”沉闷爆响接连炸开,他已将修为催至顶峰。
金芒炸裂,气浪狂掀,所过之处,低阶妖兽当场爆体,连那几位妖王境强者也未能幸免,躯壳寸寸崩断,在飓风中碎成漫天血雾。
就在他一次次冲撞、一次次被撕扯、又一次次强行聚拢的刹那——
“轰隆!!!”一声震彻虚空的巨爆骤然炸响,他的肉身彻底溃散,化作漫天血光。
可就在这血光迸溅的瞬间,一道身影已破风而出,稳稳立于风暴之外。
此刻的他,满身是血,皮开肉绽,连额角、眉梢、唇边都爬满细密裂口,衣袍尽碎,筋络暴突,伤得极重。
他甚至懒得抹一把脸,直接盘膝坐定,闭目凝神,开始调息疗伤。
血肉之下,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弥合。
就在此时,一道纯白光晕无声浮现,悬浮于他身前——
像一扇门,又不像门;细看之下,那光晕根本不是实体,而是时光本身凝成的具象之形。
时间,才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统御万界,执掌生灭,凌驾于空间之上。
此地虚空,亿万缕时间规则交织缠绕,凝为一条条银鳞游龙,在虚空中蜿蜒腾跃,威压如渊,令人窒息。
而姜辰,正静立其中,心神沉入,细细参悟自身所掌的时光奥义。
驾驭时间,并非玄而又玄之事——只要将时间之力浸透骨髓,自然水到渠成。
“嗡!”一声轻颤,他眸光骤寒,脚掌重重一踏!
“咔嚓!咔嚓!”青岩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长蔓延。
“嗡……”一缕缕银辉自他周身迸射而出,那是空间之力在共鸣。
“轰!”
刹那之间,浩荡时光之力如怒潮倾泻,尽数灌入脚下那方巨大青石。
青石表面顿时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仿佛水面被投入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