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虬结树干中央,竟无声无息绽开一朵花!
“这……这是……”他失声倒抽冷气,指尖发麻,“火焰莲?!”
从未听闻,更不敢想象。
那花苞徐徐舒展,每一片花瓣都似由熔岩淬炼而成,赤光灼灼,离得三丈远,眉睫便开始蜷曲。
光是凝视一眼,眼球便如被烙铁烫过,灼痛钻心。
哗啦啦……
紧接着,那团硕大的火莲开始层层绽开,花瓣如赤色刀锋般次第舒展,一朵、两朵、七朵——整整七轮烈焰之莲,在半空中轰然怒放。
整片空间霎时被染成一片熔金赤海,光焰翻涌,灼得空气扭曲颤动。
哗啦啦……
七朵巨莲齐齐悬停、疾旋,焰心吞吐着刺目的白炽,仿佛七轮坠入凡尘的烈日,在风中无声咆哮。
嗡——
忽地,一股暴烈至极的雷息劈面压来,裹挟着撕裂神魂的尖啸,直灌姜尘识海。
这雷意比先前更凶、更野、更不留余地,像千把淬毒银钩同时钩进骨缝里。
姜尘瞳孔骤缩,脸色刷地惨白——他终于尝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之怒”。
噗!噗!噗!
七朵火莲猛然爆射而出,如陨星撞地,狠狠砸向姜尘周身要害。
他连格挡都来不及,护体灵光在火莲面前脆得像薄冰,一触即碎,眨眼间崩解殆尽。
防御?根本没用。
那火莲撞来的不是火焰,是焚尽万物的意志——刚一贴身,便如活物般缠绕而上,瞬间将他裹成一枚赤红茧壳。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刚出口,整个人已被滔天火浪掀得离地三尺,衣袍焦卷,皮肉翻卷,连骨头缝里都在滋滋冒烟。
嗤嗤嗤……
皮肉烧灼声不绝于耳,痛得他眼前发黑,牙齿咬碎,喉头腥甜直冲。
他发誓,这辈子挨过的最狠一记,就是此刻。
真栽了,栽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万万没料到,这火莲竟霸道至此,连命火都能一口吞下!
嘶……
姜尘倒抽冷气,浑身剧颤:那火焰不是烧,是啃!一瓣一瓣撕扯筋膜,一缕一缕抽吸生机,所过之处,血肉干瘪、肌理塌陷,快得像被抽干了十年阳寿。
更可怕的是,它还在烧他的血——不是蒸腾,是炼化,把滚烫的精血一滴不剩熬成灰烬。
这疼,比当年被雷霆金乌啄穿脊骨时还要钻心百倍。
灵魂像被扔进石臼里碾磨,碎成齑粉;肉身如沙塔倾颓,节节溃散;气血与神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连念头都变得迟滞、稀薄……
“该死!这火……竟能噬命?连本源都敢嚼?”
姜尘双目圆睁,满是惊骇,死死盯着自己迅速灰败的手背,喉头滚动,却不敢再吐半个字——怕一张嘴,就被那火势趁虚而入,直接炼成一捧飞灰。
轰隆隆——
古树猛然震颤,枝干虬结,树冠上的巨莲剧烈摇晃,似在朝拜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下一瞬,虚空寸寸崩裂,一道幽暗深邃的黑洞赫然撕开,黑得不见底,静得听不见一丝回响,却压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姜尘心头警铃炸响,转身就退!
呼——
可就在足尖离地刹那,一团炽烈到刺目的火莲已裹着焚风扑至,快如电闪,不容闪避,当场将他吞没,拽入那无光黑洞之中。
火莲入洞即散,不留一丝痕迹。
轰!轰!轰!
就在姜尘消失的同一刻,那株沉寂万载的古树骤然狂震,树干迸裂金纹,七朵巨莲在同一瞬彻底盛放,赤焰如潮,奔涌四散——
转眼间,整株古树已被层层叠叠的火莲包裹,密不透风。
嗤嗤嗤……
烈焰舔舐树皮,火莲绽放、燃烧、坍缩、湮灭,一茬接一茬,永无休止。
嘶——
就在那一簇簇灼目欲裂的赤焰莲,次第盛放、又骤然崩散之际,那株参天古树的躯干上,猛地迸开一道幽深裂口。
树皮皲裂处,赫然浮现出一个漆黑如墨的窟窿,边缘泛着惨绿微光,活像一张无声狞笑的巨口。
刹那间,那黑洞深处喷涌出数道猩红火舌,裹挟着焚尽万物的暴烈气息,直扑姜尘面门!
嗤啦——
滚烫气浪劈面撞来,姜尘只觉皮肉如被烙铁贴灼,刺痛钻心;赤焰翻卷如活物,仿佛下一息就要将他熔成一摊血水。